是个看得开的人。
第二天钟情出院,张取寒去办出院手续,偶遇了房香梅。八年未见,两人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张取寒率先露出笑容,问:“来看病?”
房香梅用那双凹陷进眼眶的眼睛打量张取寒,直勾勾的像一只衰老的鹰。张取寒心中感慨:她真的老了。
过去发生了很多事儿,那些恩怨纠葛也好,悲愤不甘也罢,从见到这张印满衰老痕迹的脸那一刻开始,张取寒觉得自己真的全都放下了。她甚至有了点儿感激房香梅没有把她扔了,而是好好抚养她长大。
“有个朋友住院,我来陪床。今天办出院手续。”张取寒心平气和地跟房香梅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你现在做什么?”房香梅开口了,嗓音低了一个八度。以前她的声音总是高亢清亮的,果然人在年纪大了之后音调会变低。
“以前在电视台干,最近刚失业,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张取寒无所谓地说,“我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
“我陪念遥来的。”房香梅说。
张取寒刹住脚。
念遥啊,那个温柔的小妹妹,唯一把她当作亲人看待女孩,也有八年没见到了。
“她病了?”张取寒问,声音发紧。
“肺炎,今天出院。”房香梅说。
张取寒心下松了口气。
房香梅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张取寒看了眼,她知道这卡里的余额有多惊人,但她没有接。
“这是他留给你的。从你走后我就一直带在身边,想再见面的时候就还给你。”房香梅平静地说。
张取寒看着眼前房香梅,脑海里浮现八年前这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她跪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喊:“她毁了我,你毁了念遥!你们母女两个都是魔鬼!”不禁感慨岁月真是个好东西,爱恨情仇都洗刷得这么干净。
张取寒把那张卡从房香梅手中抽走。房香梅闭上眼,轻舒了口气。可张取寒随即又把那张卡塞回到房香梅手中,房香梅倏地睁眼,错愕地看着张取寒。
“我已经收下了。现在我把这个送给念遥,她也有资格拿这份钱。”说完张取寒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过去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钱她都不想要,她只要自己那自由自在的灵魂。
钟情出院后张取寒便回去着手出租房子的事儿。她要价不高,所以出租很顺利,住进来的是一对大学刚毕业的情侣,女孩活泼可爱,男孩沉静内向,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只是两人都还没找到工作,目前属于飘着的状态,靠男孩平时接画插图的兼职赚钱糊口,日子过得挺紧吧。张取寒很喜欢这对年轻人,允许他们租金月付。
房子租出去后张取寒开始投简历找工作。现实如她预料,年龄、性别、学历三座大山摆在那里,大部分公司连初面的机会都不给她,愿意要她的不是公司太烂,就是老板心怀不轨。找了一个月没有结果,张取寒考虑要不瞒着崔香茗去夜店当DJ 算了,活儿轻松钱也好赚。
她天生乐感好,在DJ圈子里很出名,金盆洗手多年还会有夜店老板请她出山,可崔香茗认为夜店不是好人待的地方不许她去。如今时移势易,她决定重拾旧业。
重返DJ舞台倒是十分顺利,她一个电话过去当晚就去夜店上班了。她也懂得拿乔,每周只工作三晚,一周赚的就抵得上电视台一个月的。
DJ这个活儿唯一的缺点是生活黑白颠倒,从夜店回来总在凌晨两三点,张取寒会在家睡一整个白天。
某天,张取寒正在睡觉,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张开眼发现压她的是楼下租房那个男孩。男孩面目狰狞地撕她的衣服,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跟他厮打起来。两人从床上打到了地板上,花瓶砸碎了,张取寒抓起一块玻璃刺向男孩,划破了他的脸。男孩躲开的功夫,她爬起来往外跑,只觉得后背被重重撞了一下,剧痛传来,她扑倒在地上,男孩慌不择路地跑了。
张取寒在地上趴了好久,背后又湿又凉,疼得厉害。她特别怕疼,可她更怕死。强忍着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眼,后面半个身子都是血,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血一直往外淌。她抖着手拿出手机拨了120后,找了浴巾压到后背的伤口处,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可找不到她家的地址。这片儿是老棚户区,私搭乱建搞得门牌号乱七八糟,救护车没法进来。张取寒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法说明白自己家到底在哪儿。外面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她把心一横,歪歪斜斜地走去门口,扯了件外衣披到身上,强撑着下了楼。拦下那个收废品的三轮车,塞给那人一把钱让他送她去医院。
路上张取寒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她蜷在三轮车的车斗里,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恍惚间被谁抱了起来,头靠到谁的肩膀上,宽厚又温暖。她勉强张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挨着他浑浑噩噩地呢喃:“韩冽,我疼。”
作者有话要说: 按时更新的我,是不是很可爱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法律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