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床,床上有幔帐,幔帐半透明。
但他却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默默地打量他。
那目光,冷冷地。
“脱。”一个字,从里面的卧房传出。干净、利落、无一丝感情。
陆程愕然抬头,看向里面卧室。
隔着半透明的白色幔帐,他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她身影婀娜,头发很长,幔帐遮住了她的容貌和服饰。
对方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吭声了,若非她在注视自己,陆程会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一进门就喊他脱,是想要检验他的身材?
脱衣服,只是前奏。
没有时间给陆程思考,他抬起双手,解开西装,解开里面衬衫的扣子。
一颗颗…
陆程脱地很快,不见半分矫情。
衣服、裤子、全部落地。
最后只剩一条内裤。
陆程犹豫了,正想问,又听那道冷冽的声音说,“继续。”
…
陆程脱裤子的动作,比脱衣服稍微慢了些。
他活了26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女性面前主动脱裤子。说到脱裤子,他倒是想起一件事,他读高中的时候,因为长得帅,还曾被一个女校霸给堵在厕所扒了裤子。
那是他年少时期的噩梦。
发现陆程走神了,幔帐后方的女人,美眸猛地眯了起来。
真是不乖,当着她的面还敢胡思乱想。
陆程刚回神,又听到床上那女人下了命令——
“跪!”
!
陆程面上一怒,差点破口大骂。
瞧见他生气了,幔帐后的女人冷嗤一声,哼笑着说,“跪不下去?”她语气一顿,再开口,声音冷如冰,“那就滚。”
第一卷 007章 舍不得
陆程脑海里闪过那些男人跟重量级的女人,以及病床上陆瑟不成人形的身躯,他紧咬着牙关,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很感谢地毯够厚,跪下去也没有发出声音。
无声无息失去自尊,他可以假装不知道。
见到他当真跪下,幔帐后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恍惚起来。
陆程这一跪,直接跪了两个多小时。
这女人真他妈凶残。
难怪只能包男人,她这么凶残的女人,一定找不到男朋友,嫁不了人。
谁敢娶她,谁他妈就是傻逼。
陆程心里腹诽不停,过了许久,他听到女人说,“起来吧。”
陆程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还差点摔跤。他甩了甩腿,又听女人说,“去给我做夜宵。”
陆程觉得这女人有病。
他捡起衣服,手指刚碰到衣服,女人突然说,“不许穿。”见陆程捏着双手想要发火,却又克制住不敢发的样子,女人心里特别舒坦。“我要吃粉丝汤。”
刚好,陆程就只会做粉丝汤。
陆程遛着鸟去了厨房。
出来卖,果然是没有尊严的。出来买,果然也是没节操的。
陆程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尝试遛鸟下厨。
这并不是情趣,简直就是酷刑。
他做了粉丝汤,香味十足,整个套房都能闻到。陆程将粉丝汤端到卧房,放到小桌上。幔帐后,女人的双眼落在那粉丝汤上,眼神有些复杂。
陆程以为她还要继续折磨自己,也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
“穿上衣服,出去。”女总裁说。
陆程顺从地穿上了衣服,又是个衣冠楚楚的汉子。
看着陆程离开套房,直到那门彻底关上,幔帐这才被一只手拉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未涂油。幔帐彻底打开,露出一张生来自带傲气的美丽脸颊。
那脸美则美矣,却带着寒气。
季微赤脚下床,走到桌后,端起那碗粉丝汤,几口吃光。
她私下吃饭就是这样,又快又猛,已经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
万浪早就回去了,陆程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都在回想今晚发生的事,越琢磨越觉得那个女总裁脑子有病。
陆程觉得,今晚这事被他搞砸了。
衣服白脱了,膝盖也白跪了。
陆瑟又是一夜未眠,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医生说,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陆程坐在病房里,睁眼看着妹妹,尽量少眨眼睛。每一天,都是他们从死神手上偷来的时间,他得珍惜。
看一眼,便少一眼。
越到后期,陆瑟的病痛越严重,到了彻底忍受不了的地步。她痛到哀嚎,想打滚,却没有力气。
得这种病的人,都是痛死的,饿死的。
陆瑟痛到极致,哭都哭不出来。
“哥,让他们给我断药吧,我不要治疗了。”被药物吊着生命,每一刻都是折磨。“哥,让我死吧,我好痛,哥…”陆瑟呜咽着低低的求死,陆程听着,心如刀绞。
Z国十年前改了法律,例如十六岁便算成年,男女满二十便可结婚,而曾经被禁止的安乐死,现在也准许施行。只要陆瑟自己签字,她就可以被安乐死。
可陆程舍不得。
第一卷 008章 剜他的心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她若死了,他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更何况,她的死,还需要他签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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