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烟不知道她是从城楼上下来的,寒风将她的血吹冷了,每走一步都很麻木,等她走到顾明照身边时,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只是那双总是散发出逼人光彩的眸子此时有些无神,这人真是傻的厉害,分明疼的连脸都白了,还要挣扎着朝她伸手,满脸的渴望和小心翼翼,喃喃地说:“现在……你相信吗?我不曾和你说过,我与你在梦中已经有了缘分,只那一面就再忘不掉。你我本就是夫妻啊,到你家做教书先生,我梦未曾醒,情不自禁……我愿意把命都给你,所以,你……”
顾明照不敢说后面的话,他这时胆怯了,生怕这一刀子要不了他的命,却被她的一句话而判死罪。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你?你知道你所谓的梦,让我有多困扰?我只想好好的过我的小日子,你凭什么来打扰?你把我的日子搅和成什么样子?”
顾明照脸上的希望还是慢慢地退下去,其实一早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能要他的命,这一场豪赌,他最终还是输了。
突然连正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阮青烟说的对,他凭什么因为自己的那个梦而去祸害别人?也许是真该死心了,罢罢罢。
傅雪一直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闻言大笑起来,笑得癫狂又悲凉:“顾明照,现在你明白了?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可惜了,一片心,最终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我们一起死吧,远离这些痛苦不是很好吗?”
阮青烟脑海里闪现出那日他在宫中遇刺受伤时的样子,那一次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但是脸色却没有今日这般灰暗,看着好像真的要随时舍弃这世间远走一样。
“让你的人将她抓下来,顾明照,如果你真的敢死,我会把你永远从我脑海里剔除,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愿再不会遇到你。你如果想和她做一对亡命苦鸳鸯的话,那就当我的话没说,你自便。”
他死或者不死,都与她再无半点关系,只当是一场梦便是。
虽然她穿进了小说中,但她也完全可以避开书中的每一条线,只过自己的日子,不需要依附与哪个角色,总不能她避在家中不见人也能碍着谁吧?
身后的人未出声,阮青烟冷笑一声,迈步离开。
“照,照做,我不死,你别走。”
他怎么敢死,她的一句话让他的心彻底活过来。
终于,他可以不用在孤身一人了吗?一人独处时的彻骨寒意总算要离他而去了吗?分明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他还是奋力地去抓她的手,哪怕胸口已经被渗出来的血给染红了,喜悦已经占据了他的脑海。
两人之间隔了几步远的距离,他痛的连喘息都得闭眼,可是希望就在前面,从出生到如今,他何曾这般狼狈过?一下一下地爬到她身边,直到抓住那双手才笑起来。
她肯为他驻足,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