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容佩拿过她画好的东西,这才发现是一本记录舞蹈的画册,他翻了几页,蹙了蹙眉:“这是你那晚跳给玄通看的舞?”
柳青门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也不必回答。
容佩合上画册,就看见在那画册上,写了规规矩矩三个隶字——《妖妓舞》。
“你要我把这个呈交给万岁?”
柳青门颔首:“是。”
容佩咬了咬牙,将画册放了回去:“我不干。”
柳青门眯了眯那双桃花眼,苍白的面色在惨淡的烛光下,竟有些异样的妖冶,她淡淡说道:“你答应我的。你把它呈上去,我们就可以干干净净的断了。”
容佩压低了声问道:“你想死么?”
柳青门摇头,笑叹了一声,缓缓说道:“你跟了万岁那么久,竟然还不明白他么?万岁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杀我的。”
容佩冷笑一声,到底拿过了画册,起身说道:“他第一次没杀你,其实是看在靖安王的面子上,你难道还真以为万岁对你有什么情义不成?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老靖安王过世了,靖安世子已经继了他的位子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个干净彻底。
相伴四年的冷暖,从低谷走到如今,不能说两人之间是无情的,可那点稀薄的情谊,在这个冰凉的世上,其实并不作数,柳青门和容佩心知肚明,只是从不挑破。
容佩说的一点没错,《妖妓舞》的上呈,再次刺痛了那些老臣们脆弱的内心,更一波汹涌的浪潮涌了上来,他们都要求万岁赐死妖妓柳氏青门。
与此同时,柳青门成为坊间的一个传说,从中央到地方的每一个教坊,没有不议论她的,也没有不钦佩她的。那些饱受压抑的妓女们似乎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某种渺小的希望。
然而这些风风雨雨都和柳青门没有什么关系。
万岁果然没有杀她,甚至都没找她去问话,据说只是笑了一笑,对昭媛说道:“这支舞在纸上看来倒也平凡,就不知道看她跳来,又会是如何的风韵了。”
柳青门辞谢门前客,专心致志地养起胎来。
其间柳媚嫁人了,她绣了一套鸳鸯枕头送给她,祝她夫妻和睦,永远也不必再回章台来。
董宛玉起初倒是常来,渐渐地也来得不勤了,她的名字挂在乐籍,她并不有个自由的身子。
只有玉京娇每日来,服侍她就像从前一样。有时柳青门催她回去,她便不说话,后来再问,玉京娇淡淡的一笑,说道:“姐姐,我不要曹旭了,我和他分别了。”
柳青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似乎是自己没给孩子做个好榜样,也就没什么资格去过问了。
玉京娇很有兴致的给还未出世的孩子绣虎头帽c做衣服c做鞋子,那些东西摞了一堆又一堆,两人的脸上都满是盈盈的笑意。
直到林云真突然闯了进来。
她猝不及防地跑了进来,挺着快要临盆的大肚子,抱着柳青门哭得惨兮兮的。柳青门本想骂她,但云真抬起头,唤了她一声“姐姐”,那难听的话便骂不出口了。
林云真坐在她的旁边,嘀嘀咕咕地把这几年的事说了许多,柳青门却只听得见一句——带头参她,要她死的,原来是她的生身父亲。她的父亲只是听说这个伎子长得像她,所以就要制她于死地。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她的女儿呢?
柳青门不大愿意想,她收到了林琰的来信,他知道了她的身孕,正在星夜兼程地往回赶。
真好,很快一家人就要团圆了。
收到来信的第二天,董宛玉突然过来了,怔怔坐了半晌,方才说道:“你听说了么?杨钦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