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征啧了一声，随意收起了枪，姿态随意得仿佛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飞虫：“太聒噪了。”
他面前，童庆生缓缓低头，望着自己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的肚子，再抬头看了眼李长征，忽然似哭似笑地泣了一声。
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结局。
他死在了李长征手里。
他一心想要辅佐的李长征手里。
那个他宁愿当狗也要讨好的李长征手里。
……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白，他似乎听见了秦红霞与秦东方的声音。
“咱们十里八村头一个大学生呢，可惜了。”
是啊。
十里八村头一个大学生呢。
当时他是多么骄傲与自得，拥有这旁人都没有的记忆优势，受尽了上辈子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吹捧和赞美。
八十年代最金贵的大学生呢……
哪怕以他后世的记忆来看，只要他顺风顺水走下去，他的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是什么时候，他这条路开始走歪了的呢？
是从遇到季彤彤开始？
还是从他头一次看见童秀的变化开始？
又或者仅仅是内心某一次关于……他真的能改变自己命运的自我怀疑开始？
一切都说不清了。
如果有来生，他能再有一次机会回到过去。他会做一个不一样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