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
忽然两大群人分自左方的纳义门和右边的归仁门捧着各式乐器、大鼓等,脚步轻快的进入四门广场,于东、西两边列阵,只看阵前各一字排开的九个大鼓,不用敲半下,早令人有万鼓齐鸣的激烈感受。
安乐半边身挨过去,凑在符太耳边道:“范大哥有可能在这两天到京来吗?”
千猜万想,仍猜不到安乐第一句话,问的竟为大混蛋,亦百思不得其解,因何安乐着紧大混蛋何时来京?
符太淡淡道:“鄙人和那家伙不很熟,公主问错人哩!”
安乐挪开少许,仔细观察,“噗哧”娇笑道:“奇呵!太医是否呷醋?”
符太待要回答,下面广场十八个大鼓同时震天响起,鼓棍起落,下下如一,击鼓者全为力士壮汉,训练有素,鼓音之雄壮整齐,肯定传遍全城,登时将话声、笑声一概没收,把烟花炮典推往一触即发的气氛。
鼓声倏敛。
高力士等做最后检视的所有人员,退往鼓手乐队后方两门的位置,两座高起八丈的烟花炮塔,变得更突出,更具旁若无人的雄姿风采。
每枝烟花炮,代表的是仍潜藏着的力量,爆开的将是幻境美梦。
急遽有力的鼓声后,随之乐声悠然而起,调子热闹轻快,充满欢乐的气氛。乐师们均为一流乐手,个别乐器似突出又融浑入合奏里,营造出满盈四门广场的乐奏音场,偶有某一乐器的清越之音脱颖而出,立即于整体里挥抹出点、线的乐感,简直穿透骨髓。以符太这般一个乐艺的门外汉,一时亦神为之夺。
安乐不知是否听惯了,凑过来继续先前话题,道:“人家很烦恼呵!如范大哥在,后天的赛事可必胜无疑。”
符太明白过来,原来安乐正为后天对太子队的马球赛伤脑筋,自己的“丑神医”于她,顶多居于次席,心里叫好,刁蛮女若要缠他,该为球赛后的事,非迫在眉睫。刚才李重俊提过球赛,他听过便算,没放心上,现时安乐提及,不得不再作思量,始觉球赛非如表面般简单,实为太子、太女间斗争的延续。
作为祝捷庆典最后一天的盛事,又是在横贯广场举行,重现当年高祖皇帝伙同“少帅”寇仲与徐子陵,对上波斯球队的一仗,意义深广。
如安乐能藉这场球赛于众目睽睽下狠挫李重俊,等于以事实告诉天下人,李重俊比不上她。故此于任何一方,此赛均不容有失,败方声誉大跌。
如此定谁为能者,看似荒诞,却为中土的宫廷文化。像突厥般的外族,谁有本领,战场上一清二楚,不虞看走眼。可是中土的帝皇,躲在深宫之内,唯一审定之法,就是在马球场上挑贤选能,再无别途。这也是当年高祖李渊,视战绩彪炳的李世民如无物的原因。
由是观之,已成太子的李重俊,比挑战的安乐,更输不起。
符太道:“公主竟怕输?挑战的是你呵!”
安乐压低声音道:“李重俊和太医说过什么?”
符太惟恐她岔到别处去,道:“他提及赛事,却没说何特别的话。”
安乐咬着唇皮道:“他是否……是否满有把握的神态?”
乐队仍在落力演奏,似为烟花炮塔打气热身。
符太讶道:“公主竟然怯战?”
此时广场又有新动静,杨清仁在高力士陪同下,举步走往两座烟花炮塔间的位置。
另一边的武延秀叹一口气。
符太问道:“淮阳公何事叹息?”
武延秀答道:“公主的烦恼,还不是因为这个家伙。”
符太见他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清仁,不解道:“竟与河间王有关系?”武延秀迎上他的目光,解释道:“后天的马球赛,河间王下场的机会极大,而我方的头号球将,却在黄昏前畏罪潜逃……”
安乐不满的纠正道:“什么畏罪潜逃,勿胡乱说话。实情是田当家一向对大唐忠心耿耿,问心无愧,然而生性高傲,不屑响应被宵小陷害的事,故此坐船避开,淮阳公勿冤枉好人。”
武延秀没有反驳,一脸不服气的神情。
符太大奇道:“老田懂打马球?”
安乐欣然道:“在西京,有两样东西不可不懂,就是雅集和马球。田当家到西京后,爱上打马球,却后来居上,成为一等一的球手,近年来未尝一败。他亲口答应我,若河间王下场比赛,他必定奉陪,岂知^唉!”
乐声倏歇,接着三通鼓响,肃静。
两座炮塔间,剩下杨清仁渊淳岳峙的卓立其中。
谁都晓得,吉时到了。
万众期待下,果然杨清仁喝道:“请火!”
符太的心神却飞到了别处去。
对田上渊的离开,公有公说,婆有婆说,代表着两大阵营,对同一事件的不同看法。
田上渊压根儿不用离开,一天三个被俘活口坚持自己是大江联的人,又有韦后和宗楚客撑田上渊的腰,武三思难入田上渊罪,田上渊何用“畏罪潜逃”?
事实田上渊的确离开了。
符太隐隐感到极不妥当,却没法掌握任何具体的东西。
安乐和李重俊站起来。
符太心不在焉的瞧过去。
两行太监,排成两条人龙,直延往承天门楼下楼的石阶去。队首的两个太监,分别跪在李重俊和安乐坐席后方五步许的位置,双手拿着尚未燃着,以黄金打制的小型火炬台,高举过头。
高力士立在两个太监中间,伺候李重俊和安乐点燃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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