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李重俊的首级被送返西京,武延秀思前想后,终于崩溃。只恨还抓着龙鹰做陪葬。
龙鹰凑近他道:“淮阳公要到哪里去?”
他当然猜到武延秀一如以往,要到北里的秦淮楼喝酒,喝他娘的一个通宵达旦,不醉无归。这么说,是要脱身,好去见独孤美女。
武延秀一把抓着他衣袖,沙哑着声音道:“陪我去喝酒!”
举起另一手,拭掉眼角的泪痕。
龙鹰终晓得,今夜本香艳旖旎的夜访香闺大计,宣告泡汤,阴沟里翻船,栽在武延秀之手。
他仍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推却他,例如正赶入宫见李显,但那就是欠缺道义,且心有不忍。
武延秀别头看他,重复一次,道:“陪延秀去喝酒。”
龙鹰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好舍身奉陪,点头应是。
武延秀这才肯放开他的衣袖。
龙鹰实在不甘心,尽最后的努力道:“这样是没用的。”
武延秀愕然道:“什么没用?”
龙鹰道:“小弟也试过痛苦,但喝酒肯定不是办法,愈喝愈痛苦,灌愁入愁肠。”
武延秀苦笑道:“谁比我更明白个中景况,不过,当清醒是负荷不来的重担时,惟有杯中之物,方能令人忘掉一切,就看你喝多少。”
龙鹰道:“我有更佳的办法,找个漂亮的娘儿,到榻子上胡天胡地,包保你可忘掉一切。酒还是要喝,一杯起,两杯止,带点酒意便成。”
时候尚早,打发了武延秀入房后,他仍有充份时间去找独孤倩然。
武延秀正处于极度异常的状态下,竟对损友“范轻舟”的话思索起来,皱眉道:“那就须纪梦才成。”
说话时,两人步进北里,西京的不夜天,一时间喧闹之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淹没,成为来逛北里人流的两员。
在这五光十色的天地里,一切变得不真实。
“纪梦”两字入耳,实时敲响龙鹰心里的警号。
以前是绝对碰不得,现在则是见不得。
纪梦的吸引力太大了。
幸好碰上她的机会不高,小姐她是否在楼内,须看她今夜的心情。
龙鹰记起退而求其次之道,鼓如簧之舌道:“世事岂有这般理想,尽如人意,应变之法,是退求其次,找个未碰过的美妞儿,新鲜热辣的。”
武延秀沉吟不语,似是认真地考虑“范轻舟”的提议。
龙鹰克尽损友之道,加上一句,道:“一个妞儿不成,找多两个。”
武延秀可能察觉到龙鹰不大情愿陪他到青楼喝酒,又一把再抓着他衣袖,转入秦淮楼的外大门。
龙鹰暗叹一口气,随他往秦淮楼的主堂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