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似在飞马牧场时的秋波频送,不吝啬媚眼儿。
沿途所见,公主府虽美轮美奂,极尽奢华,却难得地没半丝俗气,不知是否出自沈香雪独运的匠心。自南往北,轿厅、正厅、亭、楼、内府,其间或有天井、庭园相隔,或以游廊连接,上至穿斗式和抬梁式的建筑结构,下至梁檐构件、廊前挂落,均精心配衬、华丽多变。整体则高低有序,错落有致,疏密得当,雅俗得体。
现时的安乐,乃韦后外最有权势的女子,影响力尤在太平和上官婉儿之上。后两女若要影响李显,须转转折折,巧施手段,安乐撒娇便成。
安乐心内该有个“价目表”,富商巨贾来向她“买官”,依价收费。龙鹰现在来求她办的事,肯定非是在“价目表”上的项目,且须她立即亲身出马,限时达成,若要收个合理价,天才晓得该付多少酬金。
想想也觉好笑。
人就是这般奇怪,偏在最不该的时候,想着无谓的事,正是在这个心情下,龙鹰在“水琴”厅见到明丽照人的美丽公主。
“水榭东来香入座,琴房月照静闻声。”
名虽一厅,实为一个建筑组群。主厅东西有轩,后有穿堂、后堂,翼以两庑。屋顶外观接连两个悬山顶,梭柱月梁、斗拱雀替,规整中求变化。内堂如此,全府建筑可见一斑。
成为新朝天之骄女的安乐,对“范轻舟”确与别不同,不摆公主的架子,离座出迎。
艳娥月明、月影,早从武崇训手上接收龙鹰,一时如入众香之国。
分主客坐好,龙鹰接过月明奉上的热茶,呷了两口后,将茶杯放置旁边的小几上,向以闪亮明眸打量他的安乐道:“小弟今次来见公主,是向公主辞行。”
接着向她打个眼色。
安乐知机地令两女离厅,嘟长嘴儿道:“本殿尚未有机会和范大哥好好相聚,大哥便要离京。”
龙鹰没误会她的“相聚”,等于“欢好”,因感应不到她任何波动,知自己猜测正确,安乐对“范轻舟”只有孺慕之心,没视之为情欲对象。
人皆有血有肉,具感觉、感情,即使穷凶极恶者,仍须情有所寄。如女帝、胖公公,出身魔门,为求成功,不择手段,但女帝有人雅,胖公公则是自己这个圣门最后的希望,是他铁石心肠的缺口。
安乐出身最不讲伦常亲情的皇族,虽得父母溺宠,却绝非正常的爱,培养出她任性而为、纵情淫靡的作风。可是,说到底,她仍是个年轻女孩,有着连她自己亦弄不清楚,对无私亲情的憧憬和渴望。
“范轻舟”于她受屈辱、无助的当儿,挺身而出,压下二张的气焰,大大为她出了一口气,还落得被逐的收场,感觉就像兄长为妹子捱棒打、刀砍,心痛兼无奈,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安乐与“范轻舟”建立起在别的情况里不可能建立的“亲情”。
看着眼前的美丽公主,龙鹰百感丛生,一如以前在大江联总坛当卧底的滋味,投入不该投入的情绪里。
安乐如何恃宠乱政,如何庇护贪赃枉法的官员,极尽奢华,符太的《实录》既没记载,故该是他知感外的事。以符小子的为人,压根儿没兴趣理会这些事。所以在龙鹰心坎里,安乐只是个在畸形环境长大被宠坏的小女孩,令他生不出憎恶之心。
如让眼前形势继续发展,安乐和她的母后,将被视为一党,成为敌人。
唉!
当卧底或许是天下间最矛盾和痛苦的事,归根究柢,就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安乐续道:“昨天本殿晓得后,着人去找范大哥,大哥却不知溜到哪里去。人家忍不住哩,找母后问原由,母后却不准我理这件事,真气死人。后来给人家逼紧了,才说这是田上渊和范大哥间早订下的协议,属江湖的事,不到人家干涉。”
龙鹰意外地听得韦后的立场,原来田上渊看似临时随意的一着,竟先得韦后首肯,进一步证实了宗楚客与韦族的外戚连成一气,故敢来动武奸鬼的人。
并不代表韦后舍弃武三思而选宗楚客,因“范轻舟”在皇甫长雄一事上,多少令韦后感到不满,后来又当众击杀韦捷旗下的尤西勒,韦后虽难拿此和“范轻舟”算账,但肯定心存芥蒂,故若有人提议,例如她堂兄韦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遏“范轻舟”离开立即天下太平,韦后实没有不鼓掌喝采的理由。
韦后首肯此事,加深了武三思和宗楚客两奸的嫌隙。
龙鹰感激道:“公主肯为小弟出头,小弟永远铭记于心。”
安乐苦恼道:“还要说这种客套话,人家没法子为范大哥办点事,睡觉也不得安宁。”
龙鹰道:“今次来谒见公主,除辞行外,尚有一事相求。”
安乐摆出慷慨赴义之态,道:“本殿做得到的,绝不令范大哥失望。”
龙鹰遂说出御笔题匾的计划,解释其中的意义和时间上的刻不容缓,因为后天七色馆便要开张。
安乐当仁不让的站起来。
龙鹰连忙恭立。
安乐靠过来,依偎着他,丝毫不具男女亲热的意味,有的只是美丽公主对“范大哥”的亲切依恋,轻轻道:“安乐立即入宫见父皇,无论如何,正午前将父皇题字送至大哥的七色馆。”
目送安乐的车马队远去,龙鹰返馆去也,仍在曲江池区的当儿,武延秀策马迎面驰来,龙鹰猜他该在路上遇上安乐,特来找他。
武延秀使手下让出坐骑,龙鹰上马后与他并骑而驰,往西市的方向走。
龙鹰嗅到他一身酒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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