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欣赏到一处不凡的美景。
那时,天际尚且还未全暗下来,向人间洒下一片紫红色的余晖来,好像是盛开的杜鹃花般烂漫,绚丽。
顾念顺着霞光的方向,侧头一望,发现余晖已由空中落下,尽数铺洒在长廊一旁的彩绘壁上。
彩绘上画着的,是金国诸多民间传说中的一个小故事——穿着朴素无奇的一队士兵借由天上的战神之力,将前来侵略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从而守护国土的故事。
她从前在那个世界所见过的彩壁,皆是历经千百年风雨后的断壁残垣,而眼前金色的涂壁被这落日余晖映得闪烁发光,仿佛是将这个国家正活跃的生命展示在她的眼前一般。
嫩白色的纤手伸向色彩斑斓的墙壁之上,轻轻抚摸着其上粗糙起伏的纹路,心下不禁有所触动。
顾念的手小心地抚在彩壁上,沿着长廊缓缓走过。她走到尽头处时,瞧着壁上绘着的一处士兵喝酒吃肉的模样,不禁好笑地在这小人的脸上摁了摁。
谁料彩壁上的小人忽就冷不防地开口说了话:“大人,是我。”
……什么情况?!!
顾念方才惬意的心神猛然暴起,被吓了一大跳,心道这小人怎还成了精?竟然会出声说话了?
忽然又有另一道与之不同的声音响起,道:“事情可都办好了?”
后者发出的声音就如同击玉之声般清脆好听,她能肯定自己十分熟悉这人的口音,可却说不上在哪里曾听过……
顾念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这彩壁上的小人在说话,而是墙后有人正在谈话!
这两道声音隔墙传来,其实并不清楚,是因为她方才离墙壁极近,才听清了墙那头所传来的话语。
顾念也没什么特殊的癖好,知道偷听总是不好的,可在她刚想远离这彩壁时,墙那头又幽幽传来了一句:“秦大人,这事是办好了,可……”
从他们二人的对话,很轻易地便能知晓这二人间的上下关系,而这下人的声音犹豫不定,似乎是话中有话,另有隐情……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又是‘秦大人’啊!
她都要对这个姓氏产生恐惧了,毕竟只要一提到‘秦大人’,‘秦公子’,顾念想都不想,就知道这是在说谁了。
回想起她最初在陆府时做的梦,她都近乎要确定——这秦墨之,绝对就是她的债主没错!
总是在她身边莫名出现,还会惹来一堆麻烦,这不是债主是谁?
顾念可没有自找麻烦的兴趣,她正转身想走,可又心思一转:自从她知道秦墨之的真实身份后,就确定他绝非善类。如今伐胡之战迫在眉睫,万一这人是想捣什么鬼该怎么办?
那时,她犯的错,也许就是全然忘记了——秦墨之在此前的那次战事时,并未害她,或害金国半分的事。
可自从陆晔将古唐甄亡国的故事讲给她后,在她心中,秦墨之究竟做了什么,并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他曾是敌国的子民,曾因她的爷爷而亡丧家国……
国恨何其沉重,也正是因此,顾念并不相信秦墨之会真的为金国鞠躬尽瘁。
沉思良久,她还是决定留下。
顾念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无人后,才偷摸摸地将耳朵凑近了彩壁。
秦墨之的声音隐隐传来:“可什么?”
“可,就是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做得出来……”
声音此时一顿,又接着道:“这是件赶活儿,但大人您放心,匠人那边我一定替您催好嘞。”
秦墨之有片刻时间未再出声,不知是否正在斟酌思索,几声微弱的声响传来,顾念听出那是人在踱步的声音。
两人再次开口交谈时,下人向他汇报了城中几处铺子的生意近况,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含着信息的内容了。
顾念并未从两人的谈话中听出什么状况来,于是便趁着那下人出屋之前先行离去,免得与人撞个正着了。
而她走去时细碎的脚步声,同样也隐隐传入了秦墨之的耳中。这面墙进行彩绘时曾出过一些事故,导致它相比起其他墙面来更加薄,也更加容易泄出声音来。
秦墨之背靠着这面墙,他天生耳力过人——墙后来过人的事,他自然早就知道了。
那下人还正俯身作揖,试探道:“大人,那人……”
“已经走了。”秦墨之摆摆手,“你继续说。”
中年男子的喉间梗了梗,道:“大人,那匠人说,面具七日后就能做出了。”
“太久了。”他睁开眸子,而那乌黑如墨的星眸中竟是闪过一道厉色,“我只给三日。”
男子的身子轻微一颤,哪敢再多年,他的主子既然放出此话——三日内若交不出那副面具的复制品,别说是那匠人,他自个儿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下人匆匆退下后,秦墨之因发狠而皱起的眉间又渐渐缓和下来。他平静地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捧起一杯清茶,却直到茶凉时,都未咽下一口。
一切都如他所计划的。
可却有些事,总是他不能掌控的。
秦墨之忽又想起了在那偏远古镇中,顾念向着另一人展露笑颜的模样,与面对她时的警惕与不安。
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在从前,在最初时,他们并非是这样的。
他想起在故国皇城中时,头戴玉凤桂冠的母亲曾抚着他的额,告诉他世间有得有失,不可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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