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之来找我?”
“大人他正等在客堂呢,还说不见到小姐就不回去……”小月看上去烦恼极了,“我,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除了陆少爷以外的客人来呢……”
小月待的最久的就是这陆府了,遇到个这般英俊的陌生公子,自然是怕生了。
“你别急,我马上去见他。”顾念安抚着眼前慌乱无措的小女孩,“他人在客堂?”
小月点点头,便马上领着顾念前去找人了。回廊不算曲折多拐,却让她觉着心路迂回辗转——秦墨之这时候找她做什么?
那时已值黄昏,木门半掩,从那夹缝中漏出丝丝微光。小月已经乖乖退了下去,顾念一人走近,轻轻伸手抵开了门——侍客的大堂内四下无光,只有一处烛火静燃,映着秦墨之半张俊秀的面孔。
木门发出了“吱啦”一声,在这静谧中响得突兀。男子闻声,微微正过脸,望向了还犹豫不前的顾念,含笑道:“秦某造访得突然,打扰顾小姐了。”
顾念淡定得很,缓缓道:“不打扰。秦公子要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否则回去晚了,难免要给人说了闲话。”
少女对自己吐字清晰,冷漠于无形的这句话满意得很。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值得称道的一大进步就是——她已经不会再被秦墨之的这张脸给骗走神智了。
在顾念从前的世界,要是有男子能长着秦墨之那张俊脸,恐怕得让路过的女孩们一步十回头。起初顾念见了他,也难免脸红两下,但现在不知怎么的,大概是因为看惯了的缘故,她已经可以平静地应对这人了。
秦墨之倒是没为她的冷淡所影响到分毫,他神色平常,道:“秦某并无私心,只是受人所托,要来给顾小姐带一句话。”
“什么话?”
“别去沂安。”
顾念神色一怔,冷汗直落,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沂安……是陆晔答应带她去的战场所在。
难道秦墨之已经知道了她要跟着陆晔去沂安的事?虽然他们只是计划,还未真的实施,可是密谋此事,便已是死罪……
顾念心里越想越怕,宽袖中藏着的纤手早已攥成一团,任凭手心里不断冒出冷汗来。
秦墨之见她吓得双目无神,将声音放柔了许多,道:“秦某只是受一位身份特殊的大人所托,却不懂这话中意,顾小姐大可不必提防我。”
顾念愣了愣,有些怀疑地看向男子,问道:“那位委托你的大人……到底是哪位?”
秦墨之摇了摇头,道:“这位大人身份特殊,不便泄露。但他性格不同于常人,性情不定,所以秦某虽然不知道沂安究竟要发生些什么,但私以为顾小姐其实无需过于在意这句话。”
男子缓缓道完,才让顾念那惊得苍白的神色稍有回复,松开了被自己掐红了的十指来。
秦墨之被发冠束起的青丝在烛光下忽闪忽暗,他扫了眼缓下情绪的少女,接着道:“若不信,那就勿听。”
顾念抬头,眼里已有了几分坚定。
“我勿听,你勿言。”
秦墨之难得有了些惊讶的神色,眉眼一沉,扬起的嘴角在交叠的光影下显得似笑非笑,却还是不失那种沉稳的气质。
“好,我答应你。”
出于礼节,她该去送送秦墨之的,但男子似乎看出了她有些乏累,便拒绝了顾念的客套,先行一步离开了。
硕大的客堂中,摇曳不定的烛光前又只剩一人了。
只不过,这次换做了顾念。她趴在了圆木桌前,无心再想闲事,只觉得心神俱疲。
她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
陆晔和她谈论此事时,四周既没有闲杂人等,他们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到底怎么会被知道了她要去沂安的事?
门扉依旧半掩,漏进了许多不同的声音——有穿林打叶,有西风呼啸,也有人的欢闹,低吟。
顾念心乱了,神色却未乱。
陆晔好不容易重回战场,绝不可能为了她口中那不明不确的安宁而放弃这机会。
秦墨之口中所说,想必那神秘的大人也是官高位显,深不可测。若是讲出去,凭她一面之词,又有谁会信呢?
顾念睁开了眼,发觉有汗丝悄悄渗进了她的瞳孔中,叫她眼里有些发酸。
都那样难堪地死过一回了,她还在怕些什么?
顾念心里已有了答案。
她要去沂安,还要活着回来,不止如此……
她和陆晔,都要平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顾念成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