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的事情,我不能知道,可是这铺子里的事,不能坏了规矩;这伙计们,能做初一,就能做得了十五,你家里能当家做主的是谁,你可得好生说与他知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该处置的,可不能手软呐!”
容三奶奶带着家人离去后,店里的一众客人也渐渐的散了,庆兰庆芝心虚,连忙到前面柜台守着,刘氏正要借故走开,被禇英喝住,不过问了几句,她便竹筒倒豆子,把那男人的事交待了个底儿掉。
据刘氏说,在禇英母女回来之前的十几天,那尤姓官人就出现在了店里,当时庆东正在让师傅们修葺垮塌的后院,刘氏和两个女儿只得合住在一个屋子里,庆东和儿子庆来则住另外一间——那本是用来做厨房和放杂物的地方。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家子也并没有想过要去住阁楼。那尤姓官人来到店里,发现店内有修葺的师傅们进出,就问庆东是怎么回事。
庆东一见这人周身的气派,先就怂了三分,只以为是自己报的那巡城司的官爷来查看,倒把店里的失盗情形,日常收支用度,往年的帐目情形等等,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尤姓官人这才拿出郑家家主的手书给他看,又和他说了自己的身份,答应这一家子搬到阁楼上去住,又承诺到时自有他撑腰。庆东一想,太太娘家也同意,那么此人必定会是将来的家主无无疑了。能讨好家主,自家又能得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而尤崇义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让郑氏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孤立无援的境况下,生出求嫁之心;他再在她身上下一点功夫,再无不成的道理。所以,也不只这一个铺子,但凡郑氏名下的产业,都被他指点安排过。
禇英回想起这几日的情形,又想起刚才姓尤的出门时候,他说的什么来着?
再过几天就板上钉钉?
既然他己谋算了这么久,那么事情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再回想起郑氏这几日的反常,禇英不由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坏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来挡是挡不住了,那么,只有赶在下雨之前,为自己找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一念及此,禇英也顾不得处置刘氏母女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飞快的跑出了胭脂铺子,就见周成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看来是专在等着她。
一见禇英出门,他立刻迎了上来,正要问些什么,禇英己急切地道,“周成,快,你陪我回店子里一趟!”
周成便跟在她身后,穿过街道往客店里跑去,一面跑,他又把禇秀和何妈妈一起出了门子的事情告诉了禇英。
禇英脚下顿了顿,一咬牙,“我知道了!”
“可是二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呢?”周成好奇地问。
“捉奸!”禇英咬牙切齿地道。
“什,什么?”周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他还是个孩子啊!况且,这是姑娘家能说出来的话吗?
“哼,你若是不肯,我一个人去就行!待会见了你那老娘,你又该当缩头乌龟了!”禇英故意激他。
周成顿时急了,“去就去,谁怕谁呢!我怎么就当缩头乌龟了?我才不怕我娘呢!”
果然,两人刚冲到客店的回廊处,就见路妈妈胖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横在那里。见两人跑了上来,路妈妈吃了一惊,立刻张着手臂拦住两人,“太太正在午睡呢,姑娘可不能进去,打扰了太太。”又喝骂周成,“驴球入的,一天到晚带着姑娘瞎胡混!你哥哥呢?你们不是去看房子了吗?”
禇英使劲推开她肥胖的手臂,“你走开,我找母亲有要紧事!”
路妈妈抱着禇英,“二姑娘,你真不能进去,太太说了,任谁来了也不许进,姑娘出去耍会子再来吧!”
禇英向周成使了个眼色,周成咬了咬牙,一头撞到路妈妈身上,接着他使劲掰开路妈妈的手,禇英趁机跑了,远远听到路妈妈在后面破口大骂,回头一看,周成也不做声,只死死抱着路妈妈不放,半大小子,比路妈妈己高出半头,路妈妈也奈何他不得。
禇英径直跑到一家人所住的上等客房面前,嘭嘭嘭地敲起门来,就听到里面郑氏惊惶失措的声音问,“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