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的时候到了,拉开射日弓,杀掉他!”烛九阴高呼。
大羿凝望着那轮被光河包裹的银月,沉默着抽出身后的长弓,周围的巫族们神态兴奋,有生之年能看到射下金乌的那一刻,何其有幸?
他们都知道射出这一箭之后大羿大概会消失,可那又如何?这是他生来的使命,他之所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之上就是为了射出最后一支箭,如果他成功了,所有人都会纪念他,将他奉为最大的英雄,如果他失败了――那么就当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将自己所有的巫力都凝聚在手中的长弓之上,大羿的双眼充斥着神光,射日弓赋予的神力让他能够清晰的看见不人不妖的君迪,他的双臂已经化作羽翼,双脚已经变为鸟爪,大羿知道,他很痛。
这种痛苦并非是因为血肉重塑,而是因为精神的泯灭与被否定,他知道这种感觉,自己所存在的一切都被否定的痛苦。
他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砸在了最后一支落日箭之上,神箭光芒大盛。
别了,我的太阳。
大羿长啸间落日箭脱弓射出,将最后的神力用完,射日弓断成两截,和失去了生息的大羿一起砸到了地上,没有巫族去管他,在场所有的巫族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支飞向烛九阴的箭。
本该是为陨落金乌的落日箭射中巫族会有什么效果?
将所有护身光河都派去包裹银月的烛九阴睁大了眼,他的胸前被穿透,眼中神光泯灭,时间的无情终于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他捂住了自己的不存在的心,从高空坠落。
银月内的君迪悲鸣一声,金色的华美羽翼飞舞扇动着,将那些反应过来想要抢救烛九阴的巫族置身于阳炎之中。
他们不是不憎恨大羿,可是现在不是对着一具尸体动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抢回烛九阴大人的元神,然而先不提因为过度消耗力量昏迷的常羲,君迪岂能让他们如愿?
阳炎将巫族们烧为灰烬,而烛九阴的元神才悄悄冒出一个头就被一股强横的吸力抓走,抓走他的不是君迪,而是刚刚赶来的陆压。
常羲在遭逢烛九阴的第一时间便放出求救信号,离的最近的陆压和白祁迅速赶来,毕竟他们的所属都是妖庭。
而君迪却没有在意这些,他身形一褪,妖化到了一半又强行中止,最后变回女体,止不住的吐血,眼神混乱却还是跌跌撞撞的跑向烛九阴的尸体,最后抓起了射穿他的那支落日箭。
大羿死了,他就像祖巫们所希望的那样将自己的精神、意志、生命都容纳进了最后的那一支落日箭,然而最后射落的不是太阳,而是时间。
因为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太阳,那个会平等对待他的太阳。
后天被祖巫们制造的大羿这一箭后元神都没了,和断裂的射日弓一起堕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他最后残留着的元神便系在这支落日箭上,也幸好烛九阴不是金乌,所以落日箭只是射穿他而没有自爆,因此烛九阴和大羿的元神才能够幸存。
君迪第一时间将落日箭从烛九阴尸体上拔出,小心翼翼的将箭擦干净,接着试探般覆上自己的妖力。
落日箭没有拒绝她的侵入,最后竟然乖乖被她收进自己的身体,轩辕剑嫌弃的看着身边多出的落日箭,很想把对方踢出去,然而扭扭捏捏半天却到底没做什么。
他认可大羿是个汉子。
君迪松了一口气,刚想回头去带走常羲便后颈一痛被打昏过去。
等陆压将捕捉的烛九阴元神收好再赶过来时便看到了一片惨烈的景象,巫族们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周围燃烧着大火,风压和罡气充斥着整个环境,而他提前赶过来的搭档则满眼怜惜的抱着一个人,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尾巴疯狂摇摆。
陆压眼皮一跳,他们只是远远感受到有人战斗,至于为什么能这么及时的收走烛九阴,也是因为陆压想方设法在祖巫们身上做了标记,只要他们的元神出现在他的附近,便可以立即感应并收走。
来不及问他抱着的到底是谁,一把捞起软趴趴倒在废墟里的冰蟾,陆压飞遁而去,白祁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含糊,带起君迪便跑,防止被之后赶来的人族高手包围。
而被君迪留在酒店的希希,则从古籍中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情不愿的嘟嘴唤了一声:“哥哥。”
“走吧。”男人脸色苍白,明显身上带伤。
“我要等姐姐回来。”希希蹬着小腿,拒绝哥哥。
“……她回不来了,我带你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