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后,她更怂了。
看着男人深邃的眼底,秦绾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小角色,在她和煤老板演戏的时候,就被江行宁看穿了。
他和苏轻焰都没把这种事当回事。
“你在外面等我。”
苏轻焰丢下一句后,准备进房间。
想了想,还把护工手里的饭盒顺便带上。
静养的夜阳,是没想到苏轻焰还会过来。
还带了饭。
夜小少唇际难得露出不同以往的弧度,“你这样子让我受宠若惊。”
“嗯,和你说件事。”
“我在想,你要是把刀子插在我心脏上,我半死不活的,你岂不是要照顾我久一点。”
掀开饭盒,听着他的话,苏轻焰一时间没动静。
放在手里的两张病单不知怎么突然滚烫起来。
夜阳看出了她的无声。
静悄悄的。
他也没追着问那件事是什么。
扫了眼热气腾腾的菜肴,上面只有一点青椒末,看得出来是被人挑出去的。
“你还帮我挑这个吗?”他问。
苏轻焰想回答是秦绾挑的。
但是估摸着他还不知道秦绾在外面守着,说了的话,显得她挑拨离间。
苏轻焰等他吃饭。
这些年混迹于名流圈,幼年留下的习惯早就不复存在,在病床上,夜少吃相依然优雅。
且缓慢。
慢得苏轻焰觉得他可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两张单子,被她放在他跟前。
“外婆走的那天,你应该就明白了。”苏轻焰语调很快,想快刀斩乱麻似的,“我不是你的仇人。”
她已经省略了她是为了救夜母才下的池塘这件事。
也省略其他不必要的描述。
只告诉他,他母亲有抑郁症,是自杀的。
身为儿子,他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的。
真相揭露后。
夜阳被强制下来的躁动,在感官神经里嚣张跃起,呼吸沉重,耗费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
不是仇人。
她没资格给他当出气筒。
他所适应黑的世界,突然变成明亮的白,他就变得无处可藏了。
“你会游泳,是吧。”良久后,他开口的还是苏轻焰不愿提起的,“那天的真实情况,应该是你发现我母亲跳水后,你去救她,但没救上来,被后来赶到的佣人误认为她是为救你而死。”
“我……”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呢?”
夜阳知道自己是白问。
苏父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苏轻焰那时年纪还小,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面前,那么大的阴影,她会告诉谁呢。
一直没有说,是觉得没必要,以为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影响。
没有苏轻焰所想象的暴躁场景。
夜阳跟前的用餐桌甚至没有晃动。
他平静得,像死了一样。
“瞒了我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证据吧,还为了……报复我吗?”抬起的黑眸深深锁着她的脸,恨不得将人榨入眼底,揉入骨髓。
比失命还可怕的是灵魂遁走了,只剩下躯壳。
苏轻焰没说话。
看到他这个出乎她意料的样子,她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残忍。
要了他的心,也要了他的命。
“这么做……你其实是喜欢过我的吧,不然怎么……这么恨我呢,嗯?”
“我以为你是忠诚的。”
忠诚致死。
所以,对保镖保姆挑剔到极致的苏轻焰,会一直留他在身边。
可那是假的,她被骗了。
既然如此,她也要骗回来的。
“把苏家还给我吧,你斗不过江行宁的。”苏轻焰深呼吸一口气,说到了重点,“与其被动,不如主动交出。”
“如果……”
夜阳只吐出两个字。
苏轻焰硬声打断:“没有如果,我也没有喜欢过你,下半生你想过的好一点的话,把我忘了。”
“那你喜欢他吗?”
“对!”她想都没想,回答果断,“我喜欢江行宁,爱他到难以自拔。”
这么短时间,她就喜欢上人家了。
而夜阳,陪了她那么久,阻断她身边有可能的异性。
到头来,也不过是为其他人做嫁妆。
为了让他死心,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离开病房。
苏轻焰发现江行宁的站位有点不对劲。
离门口特别近。
“你偷听了?”她警惕问。
“没有。”他否认。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似乎在说,他不屑偷听。
苏轻焰也不好无证揣度。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发现江行宁还没有发动引擎,不由得看了过去。
江行宁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慢悠悠地道:“爱我到难以自拔?”
“……”
这还叫没偷听?
江行宁:“我也爱你到难以,自拔。”
苏轻焰:“……”
为什么这四字成语到他嘴里说出来后,会显得这么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