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来,歇斯底里地吼:“你这个该死的杂种!就不该让你生下来!”
那时西莉亚觉得自己会这么死去。
“放下她。”
开口的是那个波西米亚女人。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气喘吁吁地命令:“我说,放下这个孩子。”
狱卒咒骂一声,不甘地将西莉亚甩开。他没来得及转身叫人来清理尸骸,波西米亚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殿在征召学徒吧?”
“是又怎么样?”
女人发出粗哑的笑声:“让这个孩子去。”
狱卒喘着粗气,盯着这瘦弱的女人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那个波西米亚女人的威严令人难以置信。只是一句吩咐,西莉亚便很快离开了地牢。她跟着狱卒走过数不清的陌生走廊,接受一路上从牢笼后刺来的愤恨或不解的目光打量。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但她终于从地底深处来到地面,在生锈的门缝中第一次见到了太阳。
纯白的太阳是那么亮,纯粹的阳光是那么刺目。她迎光将剧痛的双眼瞪得更大了些,泪水扑簌簌地滑落。
于是她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却明亮的白。
--西莉亚睁开眼。
北塔熟悉的陈设一瞬间缺乏实感,她木然地将头往窗边转过去,先看见了蒙着雨滴的窗户。
这应当是迦南冬日的第一场雨。
随即,一个身材修长的人从窗边的阴影里转出来,默默无言地与她对视了片刻,深翠的眼中翻腾着她从未见过的痛楚。他略微低头,声音沙哑:
“西莉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