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当空,隐约可见稀落的星辰。
栗潇枕在男友腿上,惬意无比。
可这悠闲时间持续几分钟,就被狗夺走了。
大奔奔吃饱喝足,果然跑来争宠。大体格,往地上一趟,肚皮一翻,直直露给沈黎,求爱抚。
沈黎果真就伸手。
都不知道他竟这么喜欢狗。
但这眼神是怎么回事?摸一只狗需要这样温柔的眼神吗?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狗子吃醋,栗潇觉得自己相当没出息。
察觉到女友有些醋溜溜,沈黎解释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金毛,名字叫笨笨。刚才看到奔奔跑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它活过来了。”
虽然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但栗潇怎么听怎么觉得伤感,她忍不住出言安慰:“狗子的寿命,比人来说太短了,养了宠物,就注定要面临这种分别的痛苦。”
沈黎没有接话。
“怎么了?”栗潇一骨碌爬起身,抱住他:“给我说说你的狗吧。”
那只小金毛,是沈黎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到家时才1个月大,奶里奶气,成了小学生的小玩具,同吃同睡。转眼,金毛就长大了,跟奔奔一样,可爱调皮又粘人,白天很安静,经常整天趴在院子门口,只为了等沈黎放学回来,第一时间迎接他。写作业就趴在他腿边,出去玩就跟着一起……
后来……
“算了,不说了。”沈黎拍拍两人身上的毛和草,准备起身。
“我想听!”栗潇一把将他拽回来,难得固执一回,她想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越多越好。
沈黎叹了口气,拿起梳子,一边给奔奔梳毛,一边继续:“我们家也是人口众多的大家庭,有一年春节,大家一起去爷爷奶奶家过年。初三那天,忘了当时有什么事不在,就把笨笨拴在屋前的歪脖梧桐树下睡觉。正好我爷爷当年的部下,上门来拜年。他的小孩趁着大人都在屋里,就跟我的几个表兄弟一起在院子里玩,小孩皮么,图好玩点了好多鞭炮甩到笨笨身上,把它吓坏了,情绪失控咬了他。然后,你知道的,就是各种告状、哭闹,我爸知道后,为了给客人一个交代,就要把狗杀了。”
“我听到出事,跑回来把狗链解开,想让笨笨跑出去躲一躲,我们住的那种大院,狗也跑不到街上去。我爸气极了,抄了根棒球棍就来揍我,当时感觉自己都要被打残了……笨笨不懂,我爸不会真要我的命,只会要它的命。它本来已经跑远,回头看我挨打,又冲回来围在我身边,想要救我。”
“结果……饭桌上,多了一盘狗肉。”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里,栗潇一阵干呕。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吃宠物的行为。
“对不起,对不起……”沈黎抱着她,焦躁不已:“我不该给你讲这些,我再也不说了。”
被他抚摸着后背,等气息稍微平顺一些,栗潇才缓缓开口:“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难过的吧。”
沈黎面无表情,眼神却黯然:“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忽然觉得,大奔奔的存在,或许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
栗潇轻声说:“如果这世界有轮回,我想笨笨是又一次回到了你身边。你看奔奔跟你多亲热?”
他却依旧毫无笑意,一双深沉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
夏夜好安静,连风的声音都听得格外分明。
“你想说什么?”栗潇问。
“栗潇,”又是严肃的全称:“你对我没有什么顾虑吗?”
“什么?”
“我的家庭跟你的完全不一样,我父亲跟你父亲也是天差地别的性格与处事方式。我很不喜欢沈家,那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窒息。所以,我很早就开始住校、独立生活。努力学习,也是为了摆脱家里给我安排的学校、工作和前程,我想彻底跳出沈家,走一条与他们完全无关的道路。”
“这很好啊,我也在努力摆脱栗家赐予的一切,追寻我自己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栗潇笑着回答。
“可是我觉得,原生家庭就是身上一块疤,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掉。”沈黎有些无望,坦白内心的疑虑:“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跟你一样,从小上国际学校,接受西方教育,有着开明父母,成长环境相对简单的人?”
“这样的人,我认识好几个火车皮,可是没有一个能让我爱上他啊!”栗潇语气激动,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毫无心理准备,被沈黎扑倒进柔软的草丛里。
他用力地吻她,舌尖不由分说,侵入她口中,与她的舌尖相抵相交缠,缠绵之后,还要往更深处探去。她努力张口,让二人唇齿紧紧贴近,口腔中满是彼此的味道。
以前,看电影,看到男女主角舌吻,她都觉得好恶心,不明白这种交换口水的游戏,有趣在哪里。现在,亲身体会才知这样毫无距离的亲密,是恋人最最渴望的满足,甚至比性|爱本身,更让她喜欢。
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栗潇甚至觉得有些气短,喉间小猫一样,溢出几声呻|吟。
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吼:“喂!小朋友还在这儿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是哥哥的声音,栗潇像被电打一样,挣扎着把沈黎推开,两个人赶紧坐起来,喘着气,脸上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