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该笑。这些大臣,他苦心经营五年,才算是理顺了,一个个又能干又忠心,使他在政事上如臂使指,可偏偏在他的私事上,一个比一个喜欢管闲事,这是忠心过了头了!
景仁帝忍住了气:“你说!”
“皇上,汪娘娘既有嫌疑,此时硬封贵妃,不仅百官不安,就是这京城内外的百姓也多有不安啊。不如就此机会,皇上亲审秀珠和汪贤妃,查清皇后及新阳侯夫人死因真相。若汪娘娘是清白的,也能洗清污名。皇上一味阻拦,反倒让人更生疑窦。对皇上和娘娘反而不利啊!”朱尚书一番话看似入情入理,立刻赢得了一片赞成附和之声。
谁知道景仁帝根本不觉得有理,他冷笑一声:“一派胡言乱语。朕若是现在说你谋反,你全家都谋反,是不是就该立刻将你下了大狱?诛了你九族?!汪贤妃升贵妃一事与有人指认她杀人一事并无干系。若她真杀了人,就是封了贵妃,也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自然按律处置。可如今不过是一个疯妇几句妄言,便要朕怀疑汪贤妃的清白,停了早已定好的册封……朕对满朝文武百官如此行事……倒真是失望得紧!”
景仁帝见朱尚书哑口无言,当即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今日文武百官,可有愿意做这个正副使的,只管站出来。若是一人没有……”景仁帝顿了顿,掷地有声:“朕便……亲自奉节!”
朝堂之上寂然无声……景仁帝一咬牙,下准备撸袖子亲自上场,就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道:“臣愿意。”
众人徇声望去,都大吃一惊,竟然是那个受害苦主之一,谁也想不到的新阳侯!
新阳侯一站出来,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刚才被点名的户部王侍郎,吏部左侍郎也跟着站了出来。
吏部左侍郎道:“臣愿为使。皇上若是听风即雨,不看实证,今日朝堂之上只怕早无一官清白,那刑部大狱也早就人满为患!”
户部王侍郎也道:“臣也愿意。三年前就有人告臣贪墨,事后证明是构陷。若皇上听了诬告就将臣下狱,臣只怕早已命丧九泉!”
文武百官一听这话……要说皇上就是皇上,就是有水平,要是谁告他们个黑状,皇上都信,不问青红皂白就革职查办,岂不是乱了套了!当即都不再啰嗦。反倒有那见风使舵的催促道:“好好一件喜事,偏被有心之人扰乱,还是速速行礼,莫要误了吉时!”
汪桂容在后宫……这前面发生的事,张玉全打听了,让小太监一趟趟往玉堂殿报,待到听得居然是新阳侯站出来打破了僵局,汪桂容愣了半天,心中感动……这倒底是好哥们啊,在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妈蛋,就是为了给新阳侯夫人报仇,这事,她也管定了。她刚才脑子可也没闲着,要说这事,最可疑的没别人,就是洪德妃!她就不信,凭她是个妖,她还抓不住洪德妃这个死狐狸了!
等司礼司的太监持节而入,将东西一一摆放好。引导女官引着汪桂容拜了拜香案,女官读完封册,跪着把东西一一交给汪桂容,汪桂容再一一交给身边的小宁小静。小宁小静接过,又放回案上。汪桂容六肃三跪三叩头,行完礼站起身来,就这不再是汪贤妃,而是汪贵妃了。
司礼司的太监接过节杖正要出门,汪桂容叫了一声:“且慢!”
那司礼司太监已经急满头大汗,今日这个册封式可真是前所未有一波三折。就怕这汪贵妃娘娘又出什么妖蛾子。
汪桂容却笑道:“烦你传句话,本宫如今是贵妃了,可这杀人的嫌疑未清,若今日要御审此案,本宫愿往,甘受百官诘问!”
那司礼司太监闻言一懔,我的个祖奶奶诶,这位可真是胆大包天,敢去跟百官叫板?可心里想归想,嘴上只能恭敬道:“奴才谨奉钧旨。”
这话被新阳侯当众向景仁帝一汇报……景仁帝放声大笑,他的卿卿就是如此兰心蕙性,胆大机敏。
他笑吟吟地看着满朝文武:“众卿家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