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太阳出来了,眼前的雾气终于完全消散了。
有一条大鱼,可以说是陆平之这辈子看见过的最大的鱼,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是,又似乎不能称之为鱼了。
它身上的鳞片已经全部被拔除了,皮肉混杂着沙土,其上布满了巨大的划痕,有些甚至已经半掉不掉地挂在骨头上,正在不停地冒着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尽管已经伤成这样,它仍然一顿一顿得往前挪动着,朝着大海的方向,低低的呜咽着。
陆平之鼓足勇气开口道:“请问,你是谁啊?”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大鱼一听见他的声音,尾巴随即猛地一摆,露出尖锐的獠牙,张大嘴巴向他扑来。
......
“啊—————— ”
陆平之大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豆大的汗珠从惨白的小脸上滚下。他捂着心口,半天还回不过神来。
盛夏时分,天早早地就亮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云雾倾斜下来,染红了宫殿的檐角。
林非池正端坐在议事殿的桌案之后,他的左手边高高地堆叠着这些天遗留下来的奏折,右手边则是一碗梅子汤,上面还漂着碎冰,正散发着丝丝凉意。
苏渺走进殿时,他正提着笔,在折子上写下批文。
林非池听见苏渺的脚步声,立刻放下笔,迎着走上去,笑道:“怎么不多睡会?”
苏渺不答,转而指着自己的脖子,颇有些不满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林非池一手圈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轻笑一声道:“怎么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
“哪里好看了?!” 苏渺咬牙道:“你啃成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那就不去了呗。” 林非池牵着苏渺的手走到案前,卖乖道:“陪我看会折子吧,堆得太多了。”
“还不是怪你自己。”
苏渺哼了一声,但还是他身边乖乖坐下了。
林非池批的认真,苏渺也有几分无聊。她从堆成小山的奏折里抽出一本,翻开来随意地读着。
“酆都以南百里,有一渔村,百姓以捕鱼为生...”
刚开始倒还是正常,简单地叙述了一个小渔村的方位和基本情况。
可越往下读,苏渺就越觉得不对劲。
片刻。
她坐直了身子,将这本折子递到林非池面前,蹙眉道:“你看看这个。”
“怎么了?” 林非池有些疑惑道。
他接过折子翻开一阅,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渔村七十余口人竟无一幸存?!” 林非池“啪”地一声合上折子,眉眼中有些许怒气。
苏渺伸出手接过折子,沉声道:“这件事有点古怪。”
那折子中上报了几日前发生的一场大海难。一个小渔村被冲得面目全非,其中的村民也全部被海水吞没,连尸骨都没留下来。
海难虽不常见,但是一旦遇上破坏力极大。巨大的风浪携带冲天气势而来,瞬间夺取上千上万人性命并非不可能。
可这件事却有两点可疑之处。
其一,如今时值酷暑,正是出海打渔的旺季。天气炎热,风平浪静,按道理突发海难的可能性极小。
其二,这渔村虽然沿海,却是半封闭的内海,就算是再巨大的海难,到内海时也消退地差不多了。
可如今,这两件极小概率的事情却同时发生在一个小渔村里,就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了。
林非池也点点头道:“不错。”
“遇难人数如此之多,虽然不一定和妖界有关,也得派人去查探一番才行。”
苏渺眼睛一亮,忙毛遂自荐道:“我我我我,我去!”
她呆在宫城中,虽说是养尊处优,事事舒心不假,但实在太过无聊了些,她早就想找机会出去了。
“不行。” 林非池想都没想拒绝了。
“为什么呀?” 苏渺不死心地继续开口道。
“外面太危险了。”
苏渺撇嘴道:“我晓得如何保护自己的。更何况,打得过我的妖怪可没几个呢。”
林非池顿了顿,面色有些不开心道:“我最近太忙了些。”
苏渺不解道:“这和你忙不忙有什么关系。”
林非池咬牙道:“反正就是不行!”
苏渺:“......”
你说不行就不行哦,我有得是办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