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自然同意,不过想到等会儿要看到贺玄,又很是心乱,原本要给他做得长命缕也没有做,换成了香囊,连带着杜凌的也是,因她编着那东西的时候,不知为何,就会想起在王府里看到的那一条。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也是个念旧的人。
当初还怪他去襄阳没有告别,也怪他回来了,不主动来见她,其实是她再也不能像年幼时那样了。
她垂下眸,把玩着腰间挂的荷包。
杜绣瞧她一眼,想到上回赵宁单独请杜若去公主府,这回又请她去坐船,该不会看上了她吧?这可真是厉害的很了,起先是赵豫,这会儿又是宋澄,她运气当真好的厉害,就光说投胎这一条,自己就远比不上她。
不过杜若要嫁给宋澄也是好事儿,谁让赵坚疼爱那个妹妹呢,到时他们杜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只是大伯母竟然让杜若拒绝,她拧起眉,也不知他们大房怎么了,赵豫这样的皇子不要,这回长公主家的独子也不要,他们这房莫非是想出个皇后吗?眼光如此之高!
杜绣实在难以理解。
因今日是端午节,众位大臣都去宫里了,到得巳时才回来,杜云岩听说家里要置办良田,让杜凌去办,他一下就有些不高兴,跑到老夫人那里道:“母亲,凌儿毛都没有长全呢,他会做什么事情?您竟然让他去,就不怕办砸了吗?您给我说说,到底是要买多少,一顷还是十顷?我保管给您买到肥田,我认识的几位官员就有晋县的地,指不定要出手呢。”
一亩地三两银子,一顷是多少,那是三百两,十顷就是三千了。
老夫人不花心思猜都晓得杜云岩的打算,他最近手头紧了,没法出去玩乐,她是绝不会再纵容他的了,瞧瞧他做的那些好事!
她淡淡道:“就是没什么经历,才让他去,有刘管事陪着怕什么,又不是全让他做主,你就别管这事儿了。”
一言就回绝了,杜云岩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忍住了,上回的事情让他晓得,老夫人真是不好得罪的,他笑着道:“娘,你这是还在跟我生气那?可现在什么不依着您办呢,你还气我什么?我现在可是样样都听您的了。”
“那就别管。”老夫人道,“有这个空儿,多陪陪儿媳妇,还有莺莺跟峥儿。”
不管他怎么说,老夫人就是不松口。
杜云岩出来的时候,胸口闷得难受,他在家里委实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而今连杜凌都比不上,那毛头小子还能抢到差事做,他倒像是吃闲饭的了,也是,他就光会吃杜云壑的闲饭!
他越想越气,自己好歹也是官员,竟然落到这个地步,连从家里拿些银钱都不成,那好歹是祖上积下来的,又不是老夫人与杜云壑的,说到底,还是他官位不够高,被他们压得死死的,要他是个吏部尚书,或者也得了爵位,他们会这样对待他吗?
绝不会!
他阴沉着脸在路上走着,到得东跨院时,原想进去,可想到香云是刘家送的,极是会讨好人,就是有一点不好,总向着刘氏,叫他息事宁人,他现在可不想听这种话,便在门口驻足了会儿往唐姨娘那里去了。
附近静悄悄的,深处有处小院,杜云岩到的时候,唐姨娘正蹲在地上种菜。
原先她在东跨院种了好些,可搬走了也带不过来,现在又在这里重新种了起来。
瞧见她一身素色,在简陋的庭院里更显得寒碜,杜云岩突然就有些内疚,毕竟唐崇这人他也清楚,不会跟杜莺说这种话,就是有,也是真喝醉了酒,那又有什么呢?总是亲戚,他那时应该据理力争,但他到底没有怎么为她出头,让她落得这个田地,他发出了一声长叹。
唐姨娘回过头,惊讶的道:“老爷您来了,怎么丫环也没有说一声。”
“是我让她们别说了,你又在种什么?”
“种一些豆子,不过时间晚了,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她朝他笑笑,眉宇间丝毫的没有怨气,“我今儿也做了粽子,我自己做的,老爷要不要在这里尝一尝?鲜肉馅儿的。”
“那不是你……”杜云岩讶然,那是他喜欢吃的,唐姨娘吃得素,照理她不会做。
大概她还是盼着自己来的吧,他笑起来:“我吃两个吧。”
唐姨娘就让人去端,关上门两人坐着,她给他剥一个出来,打量他的脸道:“老爷瞧着瘦了。”
“别提了,心烦,能不瘦吗?”杜云岩道,“母亲把买田的事儿交给凌儿去办,我就不信他能办好,不说了,这家里一个个就没个心疼我的,老子早出晚归的,他们都看不见,以为我什么事儿都不做呢!”
“老爷是辛苦了,不过老爷几个孩子都孝顺,怎么能说不心疼您呢?”唐姨娘把一碗清淡的米酒递给他,“像二姑娘,不是还给您做了罗袜?”
杜莺是不像杜蓉,他再怎么不理会刘氏,杜莺从来都与他好声好气。
杜云岩想着露出几分笑:“她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倒是不气她吗,要不是她,你们家的人也不会被禁止入府了,弄得你们连面都见不到。”
“婢妾怎么会怪她,她一个小姑娘,身体孱弱,而今好了一些,我只替她高兴呢。”唐姨娘道,“她那回穿了新做的裙子,可是漂亮的不得了?我听闻就是大皇子都多看她几眼,甚至要把披风给她穿。”
这事儿杜云岩都不知,他惊讶道:“真的假的?我不曾听人说起。”
他在这家里没个好人缘,杜莺身边的人怎么会告诉他,再说这事儿只她们几个小姑娘知道,像杜若回去就没有跟谁提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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