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轰焦冻唤住了那个即将走过那个街角的黑发男孩。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睁大了些,圆圆的,像两颗珠子。
(他看上去并不想让我认出来)
(他染头发了?)
中岛换了一个新的形象,轰焦冻心想自己若是没听见声音光看背影的话,那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对方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不,那分明就是改头换面。改头换面是为了什么呢?抛弃过往,躲避过去。
中岛感觉自己的嘴巴有些张不开,他发出一些虚弱的喘息声。
“轰同学?”先前与轰焦冻拉开了几格距离的其余五位同学赶了过来。
中岛以一种不同于往昔那种羞怯感的镇定面对着众人。
在《白夜行》的最后,目睹同谋(恋人)桐原亮司在警察面前自杀身亡的雪穗,十分冷静,或是称冷酷地走上了楼。头也不回。
“啊……是轰同学的朋友吗?”
果真,看哪,这些刚刚接触了一月左右的学生们根本就认不出他来。
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啊。
脸庞上有着极端丑陋伤疤的少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凝视着染了黑发的男孩,他过于平静了。
“哎呀哎呀——是熟人嘛。”莱阿舔着雪糕,笑嘻嘻地说道。他脸上的疤痕更多,几乎摧毁了全部能够体现一个人美貌的五官。但是他褐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能够将人吸入的漩涡。
中岛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对于他来说,这种动作其实很生硬。但是太宰治有的时候,比如说胁迫人的时候,她就会撩一撩自己的头发,然后轻轻地笑一下。那种笑容,被称作魔鬼的笑容。
“轰同学?”八百万百轻轻蹙眉。她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绿谷出久看着那个黑发的男孩,从对方的脸上感到了一丝丝的熟悉。
“中——中岛——同学?”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诶?”
“骗人的吧!”上鸣电气小小地叫了一下。他开始回忆起那个仅仅同班了一月的同学来:白头发,看上去总是很柔软——这一点和绿谷如出一辙。但是上鸣电气无法从面前这个黑发男孩的身上看到原来的那种淳朴的……大概是田园风吧。
为什么呢?
就像是在夜里往枝干上方攀爬的藤蔓。
中岛的眼睛往边上斜了斜,同时,他的手腕微不可见地抖了两下。
轰焦冻沉默地关注着他的一切行为。
莱阿煞有介事地大叫了一声。
“果然!是同学吧!” 他那和滑稽演员没有多大区别的说话的方式像是一根沾着辣椒酱的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来搅去。
——好恶心。
离开这里。
赶紧离开这里吧。
中岛和莱阿对视了一下,他看进了青年褐色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魔鬼。曾几何时,他似乎也在哪里看到过这样子的眼睛。
他有着不好的预感。
轰焦冻整理好措辞后开口:“我们在寻找爆豪同学。”
“等等!这样子说出去的话——” 眼前这家伙到底是敌是友还不一定呢。
绿谷出久的直觉告诉他面前那个笑得特别开心的青年很危险。他总是对危险有着超强的预判,也许这与他曾经是一名[无个性者]有关。因为无个性,所以才能更快更加直接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恶意。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如果气息能够化作让人看得见的实质的话,那么对方身边便是缠绕了一整个世界的旋风。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到旋风在接近某人十会有一个口子呢?
“什、什么?”中岛干巴巴地开口了,“走丢了——”不,绝对不是走丢。若是走丢了,这样子也太过于兴师动众和小心翼翼了吧。而且爆豪胜己又不是小孩子,他已经快十六岁了。
轰焦冻感觉那个有着残缺面部的青年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
看着对方分明有话要讲的神情,中岛犹豫了一下,随即对莱阿讲:“莱阿先生,你能先回去吗?”他觉得今天已经可以差不多就这样结束掉了。他已经八百年没有这样走出来,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过了。
“既然是望月君的要求——”他薄薄的嘴唇似是而非地扭曲了一下,“不瞒你说,抓走爆豪同学的计划是我制定的呢。”
就好像是在说今天的菜咸了一点,莱阿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这个话来。他的手掌轻轻搭在男孩肩膀上,双指翘起,像是在试探某个距离。
中岛哆嗦了一下。
“什么意思!” 饭田天哉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作是你设计的?!”
“啊啦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青年揉了揉自己的脸。那张脸太可怖了,那些被揉动的肌肉化作了鬼的面具。“敌联盟要袭击魔兽森林的消息当然是我通过太宰~小姐的情报网放出去的啦!没想到吧!”他像个孩子一样开始撒娇了。
“等等——等等你这混-蛋!” 上鸣电气挥出了拳头,他的个性……他的电流——如果加在拳头上——
电流消失了。
青年挥开了少年的手,“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个性刚好克制在场的每一位呢。”
消除系,在英雄社会的统计当中是除却治愈外最稀少的个性。
中岛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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