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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逆流而上的阻力,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甄昊突然觉得头晕目眩,他脱力,一头载入水中。
冰凉的水浸没全身,有一双手,把他从水中拉了起来,甄昊借力起身,他抬起头来看着姜嬴,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来,他直接坐在了浅水中。
而姜嬴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大王,妾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没有一丝陌生,甄昊点头又摇头,他口吐两个字——姜嬴,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心中千言万语,想说的太多,反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姜嬴的脸上也是难掩的激动,相对无言,只有张开的嘴,显示着她无声的哭泣,甄昊亦是如此。
良久,姜嬴平缓过来,她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人,帮他将鬓角边的鬓发往旁边抹去,良久,心绪难定。
甄昊看着她,忍不住抬手触摸她的脸,手一触,柔软非常,姜嬴满脸的水珠,这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脸都是一样的了。
甄昊笑道:“衣裳很漂亮,”
姜嬴张嘴,不知道如何应答这突如其来的赞美。
“人更漂亮,”甄昊补充,对姜嬴这张脸,无论什么溢美之辞都不是虚伪。
甄昊被她拉起,再问:“你怎么会来呢?”的确,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次,哪怕在见面之前,他也不敢确定姜嬴居然是真的来了。
“这是大王的希望吗?”
甄昊点头,当然,他高兴,高兴的要死了,仿佛在做梦。
“孩子呢?”即使觉得没事,但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前,甄昊还是有些担忧。
“公主很好,没有人敢害她。”
看来是个女儿,甄昊笑道:“那就好。”
姜嬴以及微笑,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甄昊抚摸着她的脸颊,懊悔不已:“是我对不起你,”
听见甄昊这样说,“我以为你要离开……”姜嬴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前看着他,她就隐约觉得害怕,或许这个人没有察觉过,但是姜嬴知道,每当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充满了奇异的色彩,时而笑,时而烦躁,他的心中似乎有很多秘密,他的目光时常在远方。
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那样的距离,就感觉幼年时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大海的另一边是什么,直至今日,她也不曾得知,而他目光所去的地方,她似乎永远都到达不了,奇异的文字,偶尔冒出的奇怪的话,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之上。
她看起来与他离得很近,其实又离得很远,他就像天上的云,柔软,温和,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下来,他好像永远在漂泊,永远的捉摸不定,但就是这个一个人。
她深爱这这样的他。
“怎么会这样想呢?”甄昊讶然不已,这简直比他想天降陨石把戴国给砸了更加不可能。
“你放心,如果我要走,也一定会带你走的,而且我说过,我会送你回故乡去的,”甄昊坐起身来,他抱起姜嬴发现现在更加轻松了,不是姜嬴瘦了,而是他更加有力气了,这些日子,他的确吃了很多苦。
“嘛,不过现在约定得变一下了,我陪你回故乡去,带上乖乖的女儿,你说好不好?”
姜嬴狠命点头,甄昊哭笑不得,按住她的额头,“以前的事,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说起来太复杂了,我以后慢慢的跟你说,从这一刻起我们总会在一起,”
明天我们会在一起。今后的每一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每天都会见面,问好,谈心,吃饭,直到永远。
“对了,”甄昊握起姜嬴的手,在上面写下一个字,“我以前姓赵,就是我常写的那个字,那才是我的本姓。”
“赵公子?”
甄昊闻言,扯了扯嘴角,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以后叫我小白就可以了,这是我的新名字。”他自己给自己取得。
“小白?”姜嬴抬头看了眼盘旋在空的鸟,笑而不语。
甄昊拉着她在水中行走,两个人走似乎没有那么费力了,“这次远行虽然出了这种意外,但也确是受益匪浅,对了叔父与姨母她们为难你了吗?”
姜嬴斟酌一下,道:“王叔他们都很忙,况且为难我的多,可愿意站在我身边的人更多。”
甄昊了然:“嗯,王叔他们……,不说这些了,等回去寡人与你出气。”等回去,拿到了小夏国的国书,解决了北疆的安宁,他就能挺直腰杆,只要假以时日,他与姜嬴就不需要再受任何人的限制。
姜嬴笑道:“我都拿小册子记下来了。”
甄昊闻言大笑起来,他们终于靠了岸。路上,甄昊与姜嬴并肩而行,草长莺飞,风一点也不冷了,姜嬴看他一直笑个不停,不由笑问:“笑什么?”
甄昊摇着她的手,“因为得见佳人,心中欢愉,喜形于色……”粉红迎面扑来,甄昊恰好接住一朵桃花,姜嬴低头,他将桃花别在姜嬴的发梢,乌发雪肌,粉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