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时日以来,便是吃饭用菜,都需要宫人来服侍,而晏明,自是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责任。
赵泠仍然觉得尴尬,可当着众多宫人的面,她又不可能拒绝晏明,尤其是在如今的特殊时期,她这病,病的急、重,又是蹊跷,她和晏明但凡闹出半点不和睦的意思,可能经着宫人一传,就会变了味道,指不定还会对晏明的名声造成影响。
她已经麻烦了晏明许多,也不想再给他增添麻烦。
当然,她自己的内心深处,却也仿佛有一种错觉,这的确是她最后的时光,待在宫中最后的时光,或许等到她假死成功后,日后不会再见到晏明。她如今……仿佛是放纵一般,纵容着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中。
经这一病,景和殿里重新迎来了帝王的圣驾与宠爱,可是所有的宫人们,都心情沉重的连一个笑脸都挤不出来,谁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已经不行了。
皇帝再重视、再宠爱,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虽然皇后生病之事尚未对外通传,即使是宫人,也有意识将此事掩藏,心中未尝不是有几分期盼,期盼皇后能够慢慢好转起来。
可皇后卧病在床,御医在景和殿中常驻,使臣朝廷命妇求见被拒,甚至是连皇帝,几乎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在景和殿中常驻。
这一切的一切,如何能够隐瞒得下皇后生病之事。
承恩公府中的玉牌再三递到景和殿内求见,晏明初时不愿让此事困扰赵泠,将其全部都压了下来,可越是这般,承恩公府中越是不愿意放弃,递牌子的频率也逐渐从一天一次,转而变成一天两次、三次……
若是对于旁人,晏明自是有法子将它压下,甚至是置之不理,当做没有这一回事情。
可一来承恩公府赵绫的娘家,可府上其他人的做派,倒是与赵绫十分不同,晏明心中并不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敬佩,二来却也是,承恩公府的确是赵绫的娘家,如今赵泠既然顶着赵绫的身体,但凡晏明表示出半点对于承恩公府的态度不同,旁人心中难免会有几分揣测。
当然,晏明这头想要瞒着赵泠,却是架不住如今赵泠的身边围着太多原本从承恩公府里出来的人。尤其在赵泠如今的情况下,这些人自然也会有别的考虑。
晏明这边心中还有几分犹豫是否该将此事告予赵泠之时,赵泠已经早一步知晓了。
在晏明下了早朝过来的时候,赵泠先开口说起了这事。
“今日我左思右想了许久,虽然见到承恩公府里的人会有几分尴尬,可到底是最后的一些时日,若是因为的我的尴尬,不让他们见到女儿,日后……只怕会给他们造成一辈子的遗憾。”
“表姐若是不愿,便莫要勉强了,此事,朕会处理的。”
晏明闻言,摇了摇头,然,赵泠却是又笑道:“先时,顶着她的身份,我与承恩公府里的人相处不错,日后可能不会再相见,我也是想见一见的。只是,我如今这副样子,只怕见了会伤了他们的心。”
“表姐多虑了。”
赵泠话已至此,晏明倒不好真拦。
第二日,承恩公府里再次递请了玉牌的之际,晏明便开口允了此事。而承恩公府里一收到消息,便是立刻收拾东西,来了宫里。
晏明收到消息,唯恐赵泠会尴尬,又是连忙从御书房里赶到了景和殿中。
其实赵泠也很怕尴尬,可是出乎她和晏明的意料之外,当真正见到赵夫人之时,赵夫人并没有因为赵泠此刻的摸样,而做出任何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
诚然,赵泠如今这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的确是吓人,又如何会不刺激到一个为人父母的心情。
但赵夫人却很快掩下,坚强的没有流露出半分伤感。而是默默的走到了赵泠的身份,语气故作轻快道:“你这孩子,生了病,就赖在床上,怎么都不好好梳洗了。”
说罢,却是让王嬷嬷打了水上来,亲自帮赵泠擦了脸,又擦了手,还替她简单的绾了一个发髻。
赵泠与晏明的目光对视,心中皆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夫人在宫中陪了赵泠大半日,晏明也在景和殿里呆了大半日,从头至尾,赵夫人半句话都没有提到赵泠生病的事情,仿佛真的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与女儿相处一半,她就想照顾孩子一般,照顾着赵泠,还与赵泠说着这些时日她听闻的、见识到过的趣事,以及家族中的一些琐事。
直至天色渐暗,赵泠与晏明其实早就做好了要留宿赵夫人的准备,但赵夫人却是突然起身告别了。
……
赵泠愣了一下,晏明先开口说话了:“天色已晚,夫人在宫中留宿吧,正好也陪陪皇后。”
“臣妇明日再进来吧,今日进宫的时候,已经与外子说好了,晚上要回去的。”
赵夫人面带微笑拒绝,晏明还想再说什么,赵泠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劝说,笑着替赵夫人说话:“母亲既然与父亲已经说好了,确是不能失约,不过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母亲待会儿坐轿出宫吧,也让女儿放心些!”
“好。”
赵夫人没有拒绝赵泠给予的这份特殊待遇,冲着晏明行过一个礼后,便是起身直接告退了,姿态十分果断干脆,仿佛一点都不留恋。
只是在慢慢走出寝宫的时候,身体却是渐渐弯下,晏明与赵泠看着,心中忍不住有些难受。
赵泠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冲着晏明轻声道:“留在宫中,固然能够让她与自己的女儿多些时间相处,可一样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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