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很快就飘出来米香味。
‘咚咚咚!’阿六又敲了敲响锣,吆喝道:“白粥还没熟哈,大伙看看我这边。”
招手让人把一大盆处理过的蝗虫端上来,即便摘掉了脑袋翅膀,前排眼尖的群众还是认了出来:“蚂蚱啊!”
“没错,”阿六笑着点点头,“都知道不仅是干旱肆虐我们的田地,还有这些可恶的蚂蚱。”
是啊蚂蚱专吃叶子着实可恨,只是,现在把它们这样装盆里,意欲何为?一时间大伙都眨巴着眼睛默默看他。
阿六瞧了瞧那口油锅,让人把蚂蚱端下去丢进锅里油炸,在群众哗然声中,浓浓的香味飘散出来。
“天啊那是什么!”
“居然把蚂蚱给炸了,这味道也太香了……”
“不会是给我们吃的吧……”
众人絮絮叨叨,那些饿了许久的人直接猛咽口水,他们几乎都想扑上去了,还问什么能不能吃,他们只想快点吃到嘴里!
“今天呢会给你们一人发一只油炸蚂蚱,明日后日想要吃的人则要自己抓到活蚂蚱来换取。”阿六挥挥手大声道:“听明白的人就过来这边排队,白粥人人有份,现场若有敢抢食抑或打架闹事者,一律赶走没得吃,下回也不准来,严重的还会让差爷拖走。”
经他这句话一提醒,只关注着灶台的群众这才发现,外围不知何时来了好些官差,帮忙维持秩序。
这些人显然是裴闰之向县太爷借来的,县令自认无力解救灾民,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他自然要做出表态鼎力相助。希望继裴家之后还能有别的富商出头救济灾民,这才能共渡难关。
不得不说,有了这些差爷助阵,流民们基本都老老实实的。许是饿久了,就怕自己一闹腾,人家不施粥了,到时候真的没地哭去。
白粥煮熟之后,每人一碗,因是碎米煮的,还有些陈年旧米,瞧着非常稀。
三分之二的米汤,三分之一米粒,虽说有些清汤寡水,但饥民们无不小心翼翼的捧着。
裴家虽说是当地富户,但绝不是那种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如今僧多粥少,只能往锅里多添水,毕竟七天时间要用掉的米可不是小数目。
而那油炸蚂蚱受到了强烈欢迎,有些流民可以说是三月不知肉味,如今一口金黄香酥的蚂蚱嚼进去,差点没哭出来。
这一碗清粥喝完,就要等明日此时才开放了,众人上交了瓷碗,飞也似的奔出城外,抓蚂蚱去了!
阿六可是说了,明日换取油炸蚂蚱是等额兑换,你给出多少只,就能得到多少只。
先不说油炸蚂蚱本身滋味喷香,就它好歹也是油炸的,身上带着油水,对一群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别提多难得了!
179 喂我
施粥非常顺利,让本就声名在外的泰然商行收获诸多好评,整体形象更上一层楼。
有石安城的例子在前,裴闰之吩咐下去,让名下其他城镇的商铺如法制炮,务必要让商行在石安城以外的地方名声大噪。
正值粥棚如火如荼的进行之际,西南那边又有消息传来了,并且还是个噩耗。
——继先前两座城池失守,前日又被敌军攻下一城,我方将士退至葫芦口!
葫芦口两旁山势险峻,出入通道狭小,因形似葫芦嘴而得名,算是大洛西南边界最后一道壁垒。若是此处还抵不住攻势,敌国铁蹄将肆无忌惮的踏入后方这片广阔国土!
连败三城难免军心溃散朝廷震怒,皇帝连发三道指令,快马加鞭送至各地。
其中一道旨意便是招兵,这一回石安城也未能幸免。
官差在城门口张贴了告示,对着民众广而告之,有毛遂自荐的可率先前来。
然而这般奋勇的人并不多,一听说要去打仗,刀枪无眼,小老百姓哪有不怕的。何况正当吃败仗的时候,君不见沙场尸骨如山、血流漂杵,多少年轻男儿有去无回?
此次征兵是带着强制性的,凡是家中有两人以上兄弟者,必须当选一人。若是独生子则可留守家里照顾父母,不过要缴纳一笔免征税。
说到底大洛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如何至于见着男丁就抓来征用。
也因此叶志风逃过一劫,家里就他一个男丁,若是他去打仗了,如何放得下这边的母亲妻儿,还有商铺田地。
不少人同他情况类似,为了留下儿子,只得交出免征税。在城里有点营生的小商小贩还好点,那些依靠土地过活的农户可就紧巴巴了。
地里没有收成,物价有所上涨,这么多嘴要吃饭,还要缴纳赋税,如何受得住啊!
虽说在泰然商行的粥棚鼓舞之下,田里的蚂蚱被那些饥饿的人们一扫而尽,只是禾苗的叶子已然被啃秃了大半。以往这时候都该结穗,如今却稀稀落落难见半串稻子。
干渴的土地、没了叶子的植物,一日暴晒下来,大多难以避免枯萎的命运。
“再这样下去,河道水流尽,一旦干涸咱们都得活活饿死……”
“上面怎能这样不管我们死活呢,就不信偌大国家拿不出几十万两银子!”
“就是啊,没有减免赋税,反而还加了个征兵的钱,这不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没看到西南还在打仗吗,当然是战事要紧,若是被敌国攻破,那日子才叫生不如死!”
窸窸窣窣的,角落里流传着各种声音,天灾人祸齐齐逼近,犹如一根根石锤压在人们心上,迟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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