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给送饭,早晨送过去没吃也没发现,中午了才察觉不对劲,一看竟是冻死了。
这两户人自然受到了不少谴责和白眼,大伙乡里乡亲的,平日里各家如何对待长辈,心里都有个数。这样的寒冬若非炭火烧足了,年轻人都受不住,更遑论老人了。
而另一个则是可怜的孤寡阿婆,膝下无儿孙,自己种点小青菜,以往都是靠村里救济粮食。也是听说有老人冻死,她隔壁家的想起这一位,才匆匆忙破开了门。
人死不能复生,说再多也没用,各家有各家的造化,外人又能管得了多少,总而言之,再冷的天也要入土为安。
带雨雪停止,余大桂敲了响锣,召集一队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打谷场的雪给铲了,再临时搭建一个挡雪的棚子。此处要办丧事了。
叶志风当然也要去帮忙,推着自家板车出去运走积雪,家里铲雪的任务则落在一群女子身上。
这种天气苏氏当然不会让长工过来,住在这个院里的四个丫头,此时刘品玉在底下扶着梯子,葛小珊爬到屋顶去敲积雪,把人看得心惊胆战。
“你们快点下来,等志风回来再弄吧!”汤宛容把孩子放在屋里睡觉,自己也扛起了铲子,她非常不认同她们逞强的行为。
刘品玉是姑娘家,到底力气有限,这梯子若是没扶稳,屋檐那么滑,人还不得掉下来。
叶箐箐也在底下仰头看着她们,叹道:“院子里的还没铲完呢,你们就管到上面去了,等下摔屁股就有的哭了。”
“箐姑娘你们就放心吧,这活我干过。”葛小珊头也不回道,“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有兄弟,老爹腿脚受过伤,一到冷天就骨头疼,这清理屋顶积雪的事可不就落在我身上了。”
刘品玉听着她话里的得意劲儿,立马憋不住了,笑骂道:“知道你厉害,这事儿你已经显摆过好几回了,专心干你的活吧!”
“好几回怎么了,箐姑娘和小嫂子没听过呀~”葛小珊拿着竹棍在屋顶敲得啪啪作响。
底下几人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苏氏由着她们几个在院里折腾,她思索着自家当时一次性备了一柴房的炭火,是不是先借些出去给村里人应急?
毕竟这往城里的道路积雪堵塞,不知还得多少天,可别再有人给冻死了才好。不过这个话头得由村长来提出,否则她瞎做好心人,人家还以为他们炭多的没处烧呢!
128 大凤庄
村里人冒着寒风办了个简易丧礼,老老小小凑在一起‘牵麻绳’。即一根长长的不间断的麻绳,每人拿冥纸包裹住,捏住一小节,一直排队往河滩边去。
‘牵麻绳’也是一种丧葬习俗,举全村之力替辈分高的老人送别,也有祈求护佑的意思在里头。
神棍会穿着袍子,一手抓着活公鸡,一手拿着小镰刀,把每人中间的麻绳割断,各自捏着自己那几张冥纸和一小节麻绳,在河滩边焚化。
听着耳边的哭丧声,叶箐箐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裘衣,人这一辈子,似乎很漫长,回头看看又那么短暂。
把三位老人安葬之后,村长带着人在打谷场开会了。
谁家有多的炭火,相互接济一下,买卖也好租借也罢,反正先挨过这几日。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遇到什么事,自然是邻里间更能及时提供援手。村子是一个群体,村民们世世辈辈如此,被冰雪阻隔的山村,更需要相互扶持。
好在大雪天也就持续了四五日,天气终于放晴,太阳公公出来了。人人喜笑颜开,沐浴在暖暖的阳光底下,开始呼哧呼哧的铲雪,清通道路。
进城路途遥远,一路上全靠沿途的各村庄民众自觉铲雪,否则堵了路,谁都不方便。
虽然不下雪了,但气候还是冷得刺骨,村里人已经见识过今年冬天的严峻性,纷纷趁着道路通顺进城购物。
都是农户,吃的喝的倒不缺,唯独这炭火,平日里并非人人自己上山砍柴,每到冬天柴火都会涨价,今年更是如此。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可不就是排第一位嘛,这时候只有这一种燃料,挨着村庄的小山包都给砍秃了。
村里没有板车的人家,成群结队步行进城,相互作伴说说笑笑,途中也不至于乏味。
趁着天气放晴备置燃料的可不止田心村,几乎人人这样想,于是——石安城兴起了柴枝炭火的哄抢。
柴夫们被人群团团围住,甚至有些在进城途中就被人半路拦截了。城外农户还好,再怎么说也会抽空砍砍柴,家里不见得多么紧缺。城内百姓就没辙了,他们上山一趟不容易,基本很少自己跑去砍柴的。
哄抢往往会激发人的紧迫心理,明明事态没有那么严重,却因为周遭人的态度,从而感受到压力。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买柴买炭,甚至为此吵架斗殴,场面频频失控。
这相互推挤的场面把叶箐箐看得眉头直皱,所以说天灾人祸,天灾必然引起人祸,这还只是持续大雪呢,就让城里乱成这样。若是再严重些,不知又会是何种场景。
今天她跟在叶志风马车后边骑马进城,与裴闰之偷偷相约茶馆二楼,底下正是闹市,喧哗吵杂。
趁着道路通畅,又有一批玫瑰花露可以出手了,叶箐箐不得不顶风作案,在叶志风眼皮底下溜走。幸好有七秀坊打掩护,他只以为妹妹要去那边,并不往别处多想。
叶箐箐拉下自制的口罩,道:“能告诉我现在负债几何么?”
“你确定要知道?”裴闰之浅笑着伸手接过她递上的一盒美人瓶,入手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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