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红色尾灯在长街上流动着。
宁冉从电玩城出来后就恢复了些精神。也许是因为发泄了一通的缘故,她的兴致明显高了不少,眼里闪着光彩,脸上也红润许多。
她一路都拉着我,也不抬头看车,只管低头去瞅影子,踩完她自己的又来踩我的,实在稚气得很。
回房间后我们轮流着去洗了澡。
宁冉先我一步收拾好,已经拥着被子坐在了床上,不管我干什么都一直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低下头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宁冉蜷着膝盖撑着下巴,直勾勾地望着我的眼睛,突的哼笑一声,“你知道我妈是怎么跟我摊牌的吗?”
我愣了一下,傻兮兮地摇摇头。
宁冉勾了勾唇角,指着我身上,“这套睡衣。”
“去看房的那天早上,她们进门的时候你就穿的这个,本来是一套,你那天起的匆忙,错穿了另一套的裤子。”
我扯着睡衣下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宁冉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说道:“这套睡衣是我妈给我买的,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前天她突然过来,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她的电话,说在公司楼下等我。我是觉得挺奇怪的,但是也没太多想。晚上要休息了,我妈让我拿睡衣给她,点名要这一套。我在衣柜里找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你装行李箱里了,只好骗她说没带过去。”
“她听了后就一直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然后直接就开口了,问我是不是你带着出差了。”
“我当时有点懵,想糊弄过去。可是我妈跟我说——”
宁冉的眼神有些飘,看起来没什么焦点,说话的声音也特别轻。我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掐着掌心等她继续讲。
“‘你和舒榆的关系实在亲密得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宁冉的目光终于和我对上了。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表情平静,“她这样一说,我就知道没必要再耍什么小聪明了。”
我爬到她身边与她面对坐着,嗓子有点发紧地开口问她:“你默认了?”
“嗯。”
“那……阿姨怎么说?”我的心跳快了许多,气息却不那么稳当。
宁冉咬着唇略微低下了头,平静的面容有一丝破裂,流露出一种苦涩又困惑的神情来。
“她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摇着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问我,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问了之后都没等我讲话,就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其实一直都有点忐忑,以为她会找我好好谈一谈,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让我回头是岸,或者强令我与你结束这段关系。我彻夜无眠,就在她背后盘算到时候要怎么反驳她。我甚至已经打好了草稿。”宁冉蜷着腿坐着,脑袋磕在膝盖上,侧着头面对着我,目光恍惚,“但是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在屋子里四处走走看看,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就像在搜集证据一般。直到今天早上她准备回去了,也没有再跟我提到这个事情。甚至连我主动要说起,想探听她的口风,也会被她岔开话题。”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念小学那会儿,老师要求每天的作业都要家长检查签字。”
“如果他们在我的作业上发现了错误,都不会直接告诉我错在了哪里,一定要我从头到尾自己去看,自己揪出错误然后再改过来。他们就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等着,看着我,像在监视着我似的。每当这种时候我都特别焦心,又很不安。我怕自己发现不了问题,得不到他们的肯定,会让他们失望,我也会陷入自我怀疑当中。”宁冉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我妈的样子就和那时候一样,什么也不说,就是要我悬着一颗心自己去想。”
“她好像很笃定,总有一天我会发现其实这是个错误。”
宁冉垂下眼睑,伸出手指来勾着我的,低声喃语,“我情愿她大声地斥责我责问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迫使我进行自我拷问,要我自觉自愿地承认自己犯了个错。”
我眼皮一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轻抚她的发顶。
“今天早上我妈很早就走了,走的时候都没要我送。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心里总是不安宁。”宁冉扯起嘴角,笑得稍显勉强,但是语气却带些娇气,掀起眼皮望着我。
“我实在闷得难受,干脆就买了最近的机票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