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只见它的瞳孔也是金色,瑰丽惊人,仿佛倒影着满天星光。它见到阿福也是一惊,旋即站起,展翅踮足,发出嘶哑难听的怒啼。
它怀中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出来,是一颗金色的珠子,儿拳大小,表面有珍珠光泽,咕噜咕噜滚到了顶台之下。
阿福来不及细看,紧抿嘴唇,手掌从刀根抹到刀梢,给长念渡上一层火苗,准备应战金凤。
金凤似乎并不会飞,但它目露凶光,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善之兽,它足尖一点,就朝阿福跃过来,尖锐的趾爪直冲阿福的胸口而去,似乎只一下就能抓出他的肺腑。
阿福早有准备,仰身的同时,足尖离地,足跟点地,手中长刀在地上一划,整个人从金凤的双腿之间窜到了它身后。
金凤始终是兽类,十分愚钝,见眼前之人突然消失,居然还在发愣。
阿福以长念为撑杆,跳上金凤的背部,又步履极快地到了它脖颈上,长刀举起,正准备狠狠落下之时,金凤反应了过来,两翅狂乱地拍动,双足在地上猛跺,企图把他颠下来。
阿福紧抓着金凤后背上的长羽,用力握着长刀,却怎么也够不到它的脖颈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往它的后背上扎。
长刀没入皮肉,金凤吃疼,朝天际悲鸣一声。
天边突然亮起一道惊雷,劈在了阿福身上。
极强的亮光闪过,再度能看见的时候,阿福连动作都没换过,长刀依旧紧插在金凤身上,一丝都没抽出来。
他嘴角闪过冷笑,雷电对他是最没有效用的,他自小就是跟着雷神长大的,火与雷本是同脉,被劈惯了,他就练就了一招雷转火灵的术法。
因此,被劈了这一下,不仅对他无害,反而能让他恢复些许灵力。
他松开长念,腾空而起,萧立空中,手中酝酿起一招杀诀。
“不要!”
突然传来的人声打断了阿福,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只有一只痛的四处乱跑的金羽凤凰在蹦跶。
“不要!”
又是一声,从天际传来,阿福心思一转,朝天边询问:“你是蚌妖?”
那个声音期期艾艾,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哀怨可怜:“……正是。”
“为何不现身?”
那声音道:“我的肉身先前被东海大皇子毁了……求您,饶了小儿吧……”
阿福怔了怔,指着那只金凤道:“你口中的小儿,是他?”
“是呀,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乖儿,儿啊……”老妇人撒泼一般的声音,听的阿福头皮发麻。
那只金凤似有所感,抬起脖颈,朝着天边啼叫一声。
“……胡说,”阿福完全不信它的说辞,“它是天族金凤,又怎么会是你一只妖兽的孩子?”
“我……”蚌妖停顿片刻,似乎是没想到阿福能认出天族金凤。
“不许撒谎,不然我这就杀了他!”阿福神情冷凝,仿佛煞神。
一道雷让他灵力恢复几分,他施展的法咒,能轻易让蚌内所有东西灰飞烟灭,蚌妖也瞧出,他是比大皇子还要厉害的人物,不敢再斗。见骗不住他,又见金凤被神器所伤,恐怕再拖下去,命不久矣,只好说了实话。
几十年前,它逃出中海无妄界,在东海南湾兴风作浪,不知吞吃了多少无辜生灵。
偶有一次,它到海面晒太阳,遇到了路过的天族中人,本来正想逮一个尝尝鲜,不料被一样东西砸中了,正欲发怒,却发现砸中自己的是一枚金色大蛋,上面生有粼粼凤纹。
蚌妖看出这是一只天族的神蛋,料定里头孕有神子,便悄悄将其放入自己柔软的肉舌中,将其孵化,养育。
竟真的让它养大了这只金羽凤凰,并且认它为母。
阿福没兴趣听它这段“含辛茹苦”的经历,皱着眉打断它,直接问道:“是你夹断了东海大皇子的龙尾?”
蚌妖一听这话,以为他是来寻仇的,哭诉道:“我不是有意为之……况且,大皇子之后不是也活蹦乱跳,失了龙尾,对他本也没什么……何必斤斤计较,反而是我……练了几万年的幻境哟……就这么残败了……可怜呜……”
“住嘴。”阿福沉声打断它,方才它说孤照失了龙尾依旧活蹦乱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凭它的一面之词难以断定,还是得找到些直接证据比较好。
正想着,阿福余光瞥见落在草地里的那枚金珠,一抬手吸到自己掌中:“这个可是大皇子遗物?”
“这个嘛……这个……”
见蚌妖吞吞吐吐,阿福朝虚空一摁,长念又刺入金凤几分。
金凤哀鸣不已,颓然倒下,蚌妖无可奈何,只好道出实情:“这珠子……是用东海大殿下的断尾结的,在我体内也算是待了几年,总不能再算是东海的东西了吧?”
“放屁。”阿福粗人一个,自来不会含蓄地骂人,攥着珠子不放,恶狠狠道:“这就是东海的东西,今日我便拿走,你要有本事,来取便是。”
言罢,掌间闪过玄光,将长念收起,破蚌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