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得你死我活。他们尊重每一个自己与粉丝共同奋斗来的奖项,却疲乏于背后的利益交换与之后永无休止的争执,会在偶尔破罐子破摔地甩手走人。
尤其在身边的所有成员根本控制不住大口喘息以获得新鲜空气加速体内燃料的供给,打开矿泉水的手都使不上力气时。
接下来是年艺的颁奖了。
防弹少年团。
宋泽辰坐在椅子上了然地笑笑,从沾湿的额头处滑下的汗水有一滴不小心流进他的眼睛里,刺激得他眼前一片猩红,无边无际的血色晕染,下意识闭上的眼里似乎有黑洞在吞噬着,蚕食掉内心所有的情绪。
他的全身如同爆炸一般在舞台上结束自己的生命,烟花般迅速燃尽消耗完生命,泄闸的洪水如猛兽一样吞噬他的感知,只有心脏那处抽搐的疼痛提醒自己还作为一个生命体存在。
金楠俊站起身示意他们围成一个圈,像之前无数次上台前或是获奖后那样拥抱着彼此。
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他们个个筋疲力尽,踉踉跄跄,狼狈不堪,毫不犹豫地把身体的重量分摊给身边人才能勉强站定,但奇异的是,竟维持住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和喧闹的人潮与嘈杂的声浪彻底隔绝,他们组成的那个小圈子里充溢着不堪重负的呼吸声,一声一声,仿佛宇宙飞船正在燃烧殆尽的燃料,中空的内核里炙热无比,太过灼热的温度令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在宇宙里流浪也好,向目的地前进也罢,此刻似乎只剩下他们彼此,是相互之间唯一的依靠。
老惯例上台讲话,宋泽辰就从来没有这么崩溃的时候,他死命撑着楼梯硬把自己扯上的颁奖舞台。平地走路时僵直着腿,全身的骨骼像是失灵老怀的机器,从缝隙里传出痛苦的哀鸣。
但外人看来,依旧挺拔俊秀,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在微微打颤的手的话。
金楠俊最后将话筒传给宋泽辰时,他害怕自己被大家瞧出端倪,控制鼻息,平稳地说完简短的话语就结束:
“谢谢阿米,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下了台,和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照面。
闵允其小声地问金楠俊:“走吗?”
金楠俊望了眼嘉宾席的位置兴致缺缺:“直接走吧。”
确认消失在所有观众的视线里,宋泽辰终于支撑不住松开扶着墙壁的手直接跪在地上。
骨头和地板碰撞的清脆声音吓得人心脏漏掉一拍。
“泽辰!”朴知旻惊呼出声。
“没事。”宋泽辰的刘海挡住眼睛,“只是没有力气走了,没有别的问题,你们放心。”
只在这一停留的间隙,其他人弯腰的弯腰,扶墙的扶墙,喘息的喘息,不堪重负到崩溃的样子。
工作人员匆匆上前将他们扶起,碰到宋泽辰的手心时,被彻骨的凉意惊得一愣神,几秒后才使劲把他搀扶,心中默默叹了声气。
12月1日,香港MAMA,年艺。
12月2日,首尔MMA,年歌。
日子过得飞快,等回过神重新回顾,宋泽辰手中的红笔在日历上停留许久,第一次失去记录的兴趣。
他在纸张的空白处轻轻地点上红色马克笔的笔尖,红色的印记迅速在粗糙的纸上扩散蔓延,如同滴入浴缸的血水,以野草疯长一般的情势占据视线的明亮。
盯住那片红色太久,会觉得整个人周围的环境都成为可
怕的血腥。他的脑子里充满末日前天空阴霾不见光亮的样子,整个世界全在播放分崩离析前的最后预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许久之前闵允其的莫名其妙的哭泣,或许是金楠俊紧锁的眉头,或许是成为负担的漫漫长夜,或许是因为强弩之末的身体状况,或许是自杀式的死亡行程,或许是年末爆发的意难平。
或许是此刻从手机里方石赫发来的短息:
“我有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