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思齐回过神,冷淡地一笑:“知道不对就好。没诚意的道歉就不必了。”
谭长君也冷着脸。
俩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谭思齐转身走出门,疾步下楼出了大厦,开车回别墅。
但谭立明不在,去外地了。
他想了想,又开回公寓。
卫美辰在家里等他。见他开了门,就跳过去勾住他脖子。
温暖的小妻子。他闭着眼亲了亲她。
“怎么了?”她看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事情很麻烦?”
他出去之前,说要办点公司的急事。
谭思齐将她抱紧:“没什么。”
“真的吗?”卫美辰腿挂在他臂弯里,“有事就跟我说,我是你老婆呀。”
“真没事。”谭思齐轻笑,抱着她坐到沙发上。
她喂了他几颗葡萄。
果汁醇甜入口,像她一样。
谭思齐:“其实有个小事。”
卫美辰偎在他怀里,抬起眼:“什么?”
他想了想:“如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卫美辰一脸理所当然:“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摸他的脸:
“怎么了?公司出事了吗?———你放心,我不挑食的,除了花生什么都吃,衣服也不挑,穿什么都好。我自己也能挣钱,要是真一时有困难,我可以养自己,再不然还可以养你啊!”
这个答案,远超他的预期。
谭思齐笑出声来。
他的小妻子说,她要养他。
“没有,我就随便一问。”他贴住她的脸,半心的郁郁,忽然消去了大半,“就算再有事,我养你都不成问题。你呢,只要喜欢我就好。”
喜欢他,对他笑,要他抱,这些就好。
“我知道。”卫美辰翘起嘴角,“我也是随便一说。”
“反正我是信了。”他笑着将她抱进卧室。
这夜,谭思齐在卫美辰轻柔的呼吸声里,把谭长君的话,默默想了好几遍。
第二天清晨,下着小雨,天气清凉。
谭思齐打电话给周南,问他:“你是很久之前就知道,以后会跟着我做事?”
周南明白他知道了:“是的,三少。”
又道:“三少,谭董刚才赶回来了,他要你马上去平安谷。我来接你?”
平安谷,那是母亲所在的公墓。
“不用了,我自己去。”他挂了电话。
谭思齐回房,亲了亲还在熟睡的卫美辰,换上衣服出门。
母亲和谭知新并排的墓地前,谭长君正静静跪在那里。
谭立明撑着把黑伞,风衣微动,站在一旁。
谭思齐看了看,走过去。
谭立明向他肃着脸:“来了?你也给我跪下。”
谭思齐默默跪了下来。
面前是谭知新稚嫩的笑脸。与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凑齐了,就都给我慢慢听着。”谭立明将伞收了,当成拐杖撑着地。
“你们是大了,自己能干事了,但不要以为我就管不了了。”他语气里全是严厉,宛如当年。
“老大,我知道,你怨我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
我承认我偏心。
可单论我对你,跟别人家比,不算好吗?给你的不多吗?家里的东西,我只给了你弟弟多少,你难道没有数?
你觉得不自由?当年我没问过你?我说了,你要是有别的志向,我找个经理人来管公司也行。是你自己选的。
这难道不也算自由吗?
还有你这些年在外面污糟污糟的事,我有说过你几句?你老婆赵晴有跟你闹过一次?她还不够好?”
谭长君垂眸不说话。
细雨打湿三个人的发与肩。
谭立明屏着脸,转向谭思齐:
“还有你,老三,我特地找人教你功夫,为的是什么?难道为的是让你打你兄弟的?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再不行,就不能找我?你平时的涵养呢?谈个恋爱结个婚就昏头了?”
这时,周南拿着几把伞,从小径快步而来。
谭立明摆摆手:“走吧。不要给他们。”
说完,就捂住嘴,猛地一阵闷咳。
周南忙走上前,撑伞搀扶。
谭思齐也转脸,有些担忧地看父亲。
“看什么看!”谭立明喘着气,朝他瞪过去:“都给我跪着,跪正了!都不小了,想一想,什么才叫个男人样!什么才叫一家人!别看我,都看着你们的妈……”
谭思齐转回头。
刚跪正,谭立明的斥责忽然就止住了。只听周南一声:“谭董!”
墓前的兄弟俩,霎时都看过去。
谭立明正捂着胸口,斜身倾倒在周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