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歌僵了一下,收住洋洋得意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我看在你是小公主朋友的份上,这次就不教训你了,黄毛丫头一个,也敢出言不逊。”
遥步哼了一声:“就凭你还想教训我。”她一拳,这娘娘腔就该倒地不起了吧!
凌湮很想告诉遥步,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吊儿郎当,却是名副其实的联邦中尉,论军衔她们俩可都得叫一声“长官”……如果遥步知道了,大概立马就会换个态度了吧。毕竟,她骨子里流淌的都是军人世家的血。
穆九歌捏了捏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遥步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四目交接,有火花——随时开打的火花。
凌湮哭笑不得地看着刚认识就剑拔弩张的两人,忽然感觉背后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
只听见头顶纪燃的低低的声音:“走。”
“去哪?”她不情不愿地被他推着走入人潮。
那是条五光十色的巷子。
这种奇异的光来自于头顶交织密布的网,也不知做什么用途,错综复杂地四通八达,若隐若现。
路不宽,两侧都是商铺,墙壁绘制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图腾,虚拟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三维影像——有的是黑人老板在招揽生意,有的是中古纪念品的立体展示,也有舞娘妖娆地扭摆着身姿……
凌湮目不暇接,被纪燃推着跟在人群后面。
身边总有人超过他们,或者迎面走来。
奇怪的感觉渐渐在凌湮心头升起。
直到终于有一对穿着露脐装的少女比肩走来,凌湮才恍然大悟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这两个女孩,一个白皮肤、一个黄种人,可是偏偏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高挺鼻梁和欧式大双眼皮,连眼角上提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明明在说话,嘴角依旧保持着30°微笑的弧度。
不,不光他们俩。
在这个熙熙攘攘的港口,十个人里起码有六个,都是这样的五官布局,就算高矮胖瘦不一,肤色不同,口音相异,长相却都出奇地相似。
发现了这一点,凌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转头问纪燃:“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买衣裳,”纪燃理所当然地说,“你难道已经忘了,你还欠我一身衬衣。”
凌湮“啊”了一声,理亏地不敢再出声——她,她,她没有星币啊!
然而纪燃已经带着她停在了一家雕梁画栋的小店面前,店老板见有人驻足,忙搓着手从燃着香的店里迎出来:“哎哟哟,可算有识货的客官来了,想买点什么?丝绸,苏绣,云锦……瀚海帝国的好东西,鄙店都有。”
“我看看。”纪燃转过身,手指在三维投影上滑动,一件一件的“中式”衣衫就被他划了过去,可让凌湮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捉着她的手腕?就像怕她乘自己不注意跑了似的。
虽然她确实很想跑……
呜呜,阿弥……这时候阿弥如果在就好了,她一定会豪气地掏出信用卡递给老板,简明扼要地吐出一个字:刷!
“这个吧。”纪燃说。
老板连胜夸赞:“哎哟,客官好眼光!这可是鄙店的镇店之宝,由两百年经验的星际头等裁缝全力打造,绝对堪称皇室品质。”
凌湮躲在纪燃背后,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老板越是夸得天花乱坠,她的心就越是鲜血淋漓——这得要多少星币?这辈子还能不能还得清啊……
她正忙着天人交战,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纪燃拉到自己身前,脸刚好正对着三维影像,和影像背后老板笑开了花的老脸。
咦。
她对着面前那件白色小立领的旗袍瞪圆了眼。
这可能是凌湮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精致的一件旗袍,玲珑的丝线勾勒出繁复而精美的图腾。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专注,店老板忙殷勤地介绍:“姑娘你看这上面的花纹,是瀚海帝国的紫诛藤,象征着不屈的意志,所以这件旗袍堪称刚柔并济,举世无双——”
“试试吧。”纪燃打断了他的王婆卖瓜。
老板乐颠颠地说:“好好,马上取来。”一边说着,一边在三维投影上一通点击,最终敲下绿色按键就不动了。
凌湮僵在那件虚拟旗袍面前:“……你穿这个?”女装大佬什么的,她不萌……就算是纪燃的那张脸,她也不萌!
纪燃食指一弯,关节扣在她的刘海上:“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湮捂着额头:“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你说要让我赔你衣裳的,结果跑来看旗袍,能怪我乱想吗?”
纪燃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好气又好笑:“我的衬衣和这件旗袍,都记在你账上。将来一起还债。”
凌湮一听,连忙摆手:“不不不——”一件衬衫的钱她都不知道从哪儿挣,再加上这件据说“镇店之宝”的旗袍?岂不是卖身都不够还债?!
可是,晚了。
她的“不”字才刚出口,凌湮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个四面不透光的罩子给罩了个严严实实,除了头顶的蓝天,周遭什么也看不到。
从罩子墙壁里伸出的机械手,不由分说地将她身上宽大的男式短衫和长裤扒掉,又三下五除二地将旗袍从她头顶套下……末了,还“体贴”地替她理了理衣襟和下摆。
而凌湮,全程都是懵的。
直到机械手缩回墙壁,四壁从下向上一缩,成了个四四方方的框——这一次凌湮总算是看清了,这个框是被一只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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