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
每次她这边有动静,耳机那头一定有回应。
而独自一人逛早市身边没人的情况下,维持联络的通话状态和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也在最大程度上让许棉觉得没那么寂寞,至少感觉上就好像她身边有人一样,而不是只有她自己。
尤其荣哲睡醒之后还时不时插科打诨地说点段子,常常逗得许棉蹲在集市的摊位前边看瓷器边傻笑。
某次荣哲讲完一个段子,霍江逸听到许棉那边传来一句:“姑娘,你笑什么?哦,带耳机了啊,你听相声呢?”
许棉一本正经:“嗯,听郭德纲呢。”
“嗨,我说呢,你蹲这儿一个人笑得跟傻子一样,吓了我一跳。”
从此之后,只要荣哲醒了,霍江逸这边就会戴上耳机,排除第三人,直接和许棉一对一。
荣哲为此很有意见:“为什么把我排斥在外!我强烈要求三方无保留通话!这是我的权利!”
霍江逸:“什么权利?郭德纲讲相声让我的员工笑成一个傻子的权利?”
许棉:“……”
荣哲:“……”
所以此刻,在荣哲泡着咖啡、许棉掐完自己溜走之后,跑步机上的霍江逸也戴上了蓝牙耳机。
履带再次减速,霍江逸调整呼吸,开始慢走。
许棉已经走到了开古玩店的街区,距离集市远,距离门市那边也过了半条街。
而古玩店这边所有的店铺全部大门紧闭,一大早也没人来逛,格外冷情,只有许棉一个人走在路中央。
她边走边用目光搜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电话一直通着,因为耳机里时不时就传来一点动静,比如刚刚荣哲醒了的动静她就听到了,再比如按下跑步机时发出的“嘀嘀”两声,再比如几秒前响起的音乐。
见不到人,只有声音,这种感觉很奇妙,许棉独自一人非但不觉得寂寞,反而有种被时时关照的感觉。
这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因为这几天过来,她一直有种感觉:别墅那边其实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和她保持联络,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微信也方便,然而她的老板坚持这么做,不仅如此,还总确保通讯过程中没人说话没有交谈的时候,她这边能听到一点动静。
她甚至有点怀疑,音乐是特意放给她听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道电话一直维持着,这边也一直有人。
其实许棉不是个生活上特别细心的人,但也不是个没有心的人,她拥有很多女人都有的敏锐直觉,因此有些事情还是能在逻辑理顺之前有所感知。
比如始终维持的通讯联络,在她看来很像“公司福利”,是源自老板的没有特意说明的关照。
以及,电话那头的男人给予的温柔。
许棉察觉到之后,心中多少有点震惊,为自己发现的这个细节,也为自己对“江总”多出来的这一分了解。
而这多出来的一分了解,无声的温柔,都属于一个男人人格、灵魂的一部分。
许棉看到了,感知到了,无从忽略,无法漠视,心底里还因此泛起些许奇怪的酸麻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过去从未体验过,而这些奇妙的酸麻的感觉还总让她时不时出个神。
就像这会儿,走着走着耳边只有音乐声,跟着发了个呆,忘记去看店名,回过神来连忙转身看那几家被自己略过的店铺,一眼扫过——
“江总,鼎臻是么?我找到了。”许棉按了下耳机。
电话那头的音乐消失,霍江逸沉稳的声线在耳机里响起,贴着耳膜滑过:“进去。”
就两个字,听得许棉耳朵有点痒,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好。”
霍江逸:“你这几天频繁一个人逛集市,也买了不少真东西,已经能引起这边古玩市场的注意了。这家店我打听过,是这里古玩圈门路相对来说比较多,老板又很钻钱眼的,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许棉往那家店走去:“会不会忠正国际已经把那笔洗卖掉了,或者为了以防万一,转去其他城市脱手。”
霍江逸:“卖掉不可能,太快了,你自己也清楚上百万价格的瓷器没那么容易出手。”
许棉脚下一顿,抬手掩唇,压着声音:“上百万!?”
霍江逸的音色很纯,吐字又正,见不到人只听到声音的时候,犹如在亲临一场听觉盛宴:“相信我,这只是国内市场的价格,孤品在国外市场的估价只会更加‘美妙’。”
许棉刚接触古玩圈的自由市场,严格来说,她的“专业背景”其实非常正派,毕竟养父是瓷器专家,有教导之恩的周馆长又是正正经经的学术派,比起市场价格,她对瓷器鉴赏本身更在行。
之前那件笔洗她只见过图没有见过实物,暗自估摸过真品的价格,大约在50万到70万之间,谁能想到她老板的估价竟然超过上百万。
上百万!还可能不止!
难怪忠正国际的骗子老板圈了这一波就直接卷了铺盖跑路了。
许棉被上百万的价格冲击得眼冒金花,定了定神,才按着耳机道:“不行,我现在更恶心那个忠正国际了。”
妄想独吞一个上百万的老瓷器,简直是道德的沦丧!
不是人!
霍江逸听出她有点激动,缓缓道:“现在,深呼吸。”
许棉深呼吸了一下。
霍江逸:“记住了,现在,你是个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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