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脸笑的打量着他。
果然是孟敬儒过来了。
“母亲,大哥,”方琮珠看了一眼孟敬儒:“孟大哥。”
他穿着一件毛呢风衣,青灰色显得人很沉稳,里边一套毛料西装,能见着笔直的裤缝。
孟敬儒这种大长腿,穿西裤真是合适。
方琮珠不由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走到方夫人身边,挨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母亲,汽车是我一路开回来的!”
方夫人唬了一跳:“老金就放心让你拿方向盘?”
“母亲,不拿方向盘怎么学开车?老金说我开车的技术不错,胆子也比他大!”
“琮珠,你会开车了?”方琮亭很高兴:“那你明天开车去上海,把车放到江湾就行,要是父亲要来上海,打电话给我们,你开车来接他。”
“这怎么行?琮珠才学着开车,不行不行。”
方夫人摇头:“哪能这样!”
方正成捧起茶盏喝了一口:“琮珠开得挺不错,明天让老金陪着一起去,路上让琮珠开一段,练练手。”
“你呀!”方夫人有些无奈:“你还帮她说话!琮珠这下更是不得了啦!”
“伯母,没事的,汽车就是要多开才能开得熟练。”孟敬儒冲着方琮珠笑了笑:“琮珠,恭喜你,学会开车了。”
“谢谢孟大哥。”方琮珠点了点头:“父亲,母亲,我回房去了。”
“去罢,开这么久的车,你也辛苦了。”方正成宠着她,听琮珠说要去休息,赶紧放了她回去:“多歇息一会儿再出来。”
孟敬儒望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心里有一点点惆怅。
她轻盈如一只小鸟,就这样不留痕迹的飞出了他的世界,徒留他心情惘然。
“敬儒兄,方才你听说的那事情……”方琮亭的额头冒汗,全身有些发热。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了一点传闻,说那个与你签合约之人有些靠不住,他确实是专做海外生意的,可是他这人最为赖皮,有时候交货以后许久拿不到货款,故此我特地过来想与你说一下,务必盯着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千万别让他找借口拖延,若是他不当时交了钱,你这些钱只怕是一两年都会难得讨回来。”
“他竟是这样的人?”方琮亭有些目瞪口呆,那时候有人引见了这个客商,大家都说他生意做得大,可却没人告诉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孟敬儒很真诚的望着他:“我是昨日听人说你与他签了合同,想了一晚上,赶紧开车过来提醒你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上当受骗。”
不仅仅是特地来提醒方琮亭,他更想见到方琮珠。
人是见到了,可是他们就如两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朋友,只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就各分东西。
“可是,他都放了一千块大洋的定金在我手里……”方琮亭喃喃两声,还是有些犹豫。
“他放这个定金,可能是让你放心,让你不怀疑他。”孟敬儒试图帮那人分析原因:“你见他出手大方,似乎很真诚,或许不会怀疑他会采拖字诀来对付你。”
“这位孟先生提醒得很对,凡事都需得小心。”方正成冲着孟敬儒笑:“孟先生还特地开车过来告诉琮亭,实在是太感谢了。”
孟敬儒忽然有些腼腆:“伯父,我与琮亭是校友,是好朋友,提醒他是应该的。”
“琮亭老弟,你当心些,我先回去啦。”
“敬儒兄,吃过午饭再走罢?”方琮亭试图挽留他。
“不用客气了,今日是元宵节,不方便到外边吃饭,以后有空的话再来领饭。”孟敬儒站起身,与方正成和方夫人道了个别,站起身来跨步走出了大堂。
“我送你。”方琮亭追了上去。
孟敬儒走到外边,回转头看了看方家的庭院,翠竹幽幽,只是不见佳人的身影。
可真是应了那句诗词: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琮亭,这位孟先生可真是不错啊,特地开车来提醒你要当心。”
方正成兴致勃勃的看了一眼从外边走进来的方琮亭:“他从哪里过来的?”
“上海。”
方琮亭心里头有些沉,方才听孟敬儒那般说,他忽然就没了底,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万一就如他说的那般,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上海?这么远!”方正成与方夫人都惊呼出声。方正成看了一眼儿子,颇为欣慰:“琮亭,你倒是交了个好朋友,这孟先生真是个实诚人,从上海开车到苏州,就为了告知你这件事情!”
方琮亭点了点头:“是啊,敬儒兄对我们家的生意多有照顾。”
方夫人赶着问:“这位孟先生有没有结婚?可有未婚妻?”
“母亲,你在想什么呢?”方琮亭有些头疼,长辈们到了这个年纪大抵都是操心他们的婚事,这两年每次回来过年,父母就在说要给他相看姑娘,他拼命反对,只说要自己找一个合心意的,两个人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他想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姑娘,父母亲相中的,肯定都是一些只会在家里操持庶务的女子,那并非他所想要找的。
“想什么?”方夫人皱了皱眉:“你就不要为琮珠多想想?”
“母亲,孟敬儒没有未婚妻,他对琮珠也很中意,可是琮珠……”方琮亭看着母亲的笑容渐渐的隐没不见,有点不想说出真相,可骗着母亲让她抱着幻想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他只有实话实说:“母亲,琮珠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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