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进货,方琮珠又让方琮亭把布料剩余也算了下,到外边抽查了几卷,果然没有差别。
看起来这个掌柜是个细致老实的。
方琮珠笑着冲那掌柜点头:“辛苦您了。”
那掌柜头一回听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尊他为“您”,都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是咧嘴笑:“应该的,应该的。”
兄妹俩又询问了一下店铺经营情况,方琮珠指点了一下做广告的方法:“可以挂着优惠酬宾的牌子,将价格稍微提那么一点点,然后来个八八折酬宾,自然会有人感兴趣。”
“琮珠,这法子有些不地道。”方琮亭摇头:“如何能这样做呢?”
“八八酬宾,实际上还是有优惠的,只不过是优惠力度没有表面这么大而已,咱们也不是做善事的,毕竟店铺要租金,有伙计掌柜要付工钱,苏州的厂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咱们卖掉布料给他们发工钱不是?”方琮珠手把手的教方琮亭生意经:“你若是真正的优惠大酬宾,人家拿便宜的习惯了,等着咱们要是没这个优惠了,又不免嫌东嫌西的,生意会比以前要差不少呢。”
“真的吗?”方琮亭有些不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女人的直觉,你问问掌柜,来咱们方氏织造买东西,是女人多还是男人多?”
掌柜的笑道:“自然是女人多。”
“我是女人,当然明白女人的心理了。”方琮珠一副笃定的神色:“大哥,你听我的试试看,保准没错。”
“好吧,那你来弄弄看,我最近很忙,没时间,你知道的。”
方琮珠点了点头:“好啊,我来弄。”
两人从蒲石路这边出去,已经快到中午,两人回家吃过饭以后,休息片刻,又赶着去最后一家查账,刚刚出门准备喊黄包车,就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车从马路上开了过去。
“那个是敬儒兄的车。”
方琮亭看到了开车的那人,心里一阵惆怅:“琮珠,似乎那日伤他太深,现在他开车过去都不在我们家这边停留了。”
“大哥,有些人终究只是生命的过客,何必一定强留?”
好不容易与他撇清了关系,方琮珠只觉全身轻松,心中暗道,只盼以后孟敬儒快快走出这段阴影,觅到他的幸福。
两个人朝街边走了一步,或许此时是饭点以后不久,竟然没见着黄包车,方琮亭嘀咕了一声:“难道咱们还真得去买辆汽车了?”
“大哥,没必要啊,咱们又没太多交际,要什么汽车?”方琮珠赶紧打消他这个念头,方家本来在走下坡路了,还花钱买汽车,这不是吃饱了撑着?现在的汽车可是高档消费品,随随便便一辆车都价格不菲,而且方琮亭要是不请司机,还得去跟人学着怎么开车,上海这边要找一个教开车的师傅——在这个年头,可能有点难。
她倒是会开车,可这个时代的汽车和上辈子的汽车是不是一样还两说,而且要是她上车摸了方向盘就开,只怕是方琮亭会觉得不可思议,还是稍微藏点拙比较好。
正在想着,忽然间一辆汽车朝他们开了过来。
黑色的福特轿车。
方琮珠吃了一惊,孟敬儒这是在前边打了个转又原路返回了?
“敬儒兄。”方琮亭有些小激动,没想到孟敬儒竟然又调转车头了。
孟敬儒端坐在车上,眼睛瞟了一眼方琮珠,神情有些落寞:“琮亭老弟,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这……”方琮亭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方琮珠:“这不太好罢?耽误了你的事情。”
“我在外边和朋友吃过饭,正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见着你们站在门口,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出去,故此过来问一句。”孟敬儒伸手将后边车门打开:“上车吧,我送你们。”
他吃饭的那家店与方家别墅隔了好几条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朝这边开,似乎根本没经过脑子的那种,不自觉的就已经到了江湾别墅。
还刚刚过那个十字路口,孟敬儒就有些胆怯,很想踩住刹车调头走另外一个方向,可那只脚却一直踏着油门不肯松,速度不快不慢,朝那扇大门溜了过去。
很想能够见到她,又不敢见到她。
不知道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根本没办法想象。
还没开到那扇大门前边,他就见着了两个并肩站在那里的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脸孔,熟悉的笑容。
他不敢多看,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飙了过去。
然而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倒退着的两个人影。
开到这条马路尽头,他将车子停住,一只手撑住了脑袋,只觉得昏昏沉沉,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不住的闪现。
倒车回去,送她去她要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怎么开始发动汽车,怎么样调头,只知道手颤抖得厉害,似乎握不稳方向盘,全身有些虚脱。
当车子开得近了,他又一次见到了她,一颗心忍不住砰砰乱跳,可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平静的神色——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他觉得应该是一副比哭还难受的模样。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远,在虹桥路那边,还是不麻烦你了。”
方琮亭的声音让孟敬儒清醒了几分,他睁了下眼睛,就看到了方琮珠那张脸。
很平静的表情,似乎没有半分波澜的湖面。
他又一次心痛了起来,每次看到她,就不可避免的心痛,甚至痛到无法呼吸。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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