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也只怕要走上歧途。是朕的儿子,是朕的臣子,朕就不能轻易放弃,除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佟懿儿的话让康熙不禁反思起自己,他觉得的确有的时候,他总缺乏一点点耐心,好在有佟懿儿在身边,可以让那耐心慢慢养起来一些。
“启禀汗阿玛,内务府来报,说……说索额图殁了。”康熙与佟懿儿刚回到紫禁城,胤礽早已在乾清门恭候多时了。
“哦……怎么没的?”康熙听到这样的消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轻描淡写问了一句。
“回汗阿玛的话,索额图他一连数日没怎么进食,所以日渐衰弱,就一命呜呼了。”胤礽说起自己叔姥爷的死,脸上没有一丝哀戚,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似的。
“保成,无论如何索额图也是你的长辈——虽然朕说过他是本朝第一罪人,但血脉亲情还是不能否定的。”也许是刚刚经过了兄长的命悬一线,康熙忽然意识到亲情的重要,见胤礽也一样面无表情,不由说出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他既然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咱们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朕想……给他一个体体面面的葬礼,你觉得如何?”
“懿儿请求皇上允许佟佳氏一族参办索额图的丧事。”佟懿儿心领神会,想着索额图毕竟是自己的三舅,母亲赫舍里氏也一定会欣慰于这样的安排。
“皇后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心甚慰,回头你和小舅舅商量一下吧!”康熙很感激佟懿儿能够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让他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儿臣多谢皇后额涅鼎力相助……不过这件事毕竟是赫舍里家族的事,还是应该由儿臣牵头才好,不敢劳烦您和国舅爷一家。”胤礽见佟懿儿如此宽容大度,一时觉得自惭形秽起来——他这么多年来没有去看过索额图一次,除了觉得索额图十恶不赦外,还多少有一些自卑的意思,总觉得这样的一个叔姥爷使他抬不起头来,他宁愿自己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
“既然理亲王这样说,那佟佳氏一族就从旁协助了,这事还是不要越俎代庖的好。”见胤礽心领神会,佟懿儿笑着走上前去理了理胤礽的衣领笑道,“保成一点就通,咱们应该相信他才是。”
“皇后额涅谬赞了,保成愧不敢当。”佟懿儿的夸赞让胤礽的耳根迅速发热发红,他低下头去望着地毯上的万字花纹,脑中不断回放着童年时与索额图在一起的点滴,他才发现回忆里不是只有糟心事,偶尔还是有一些温暖的瞬间的。
“汗阿玛、额涅,儿臣愿意帮助二哥操办索额图的丧事。”胤禛在裕亲王府忙完,听见胤礽与康熙、佟懿儿的对话,忙进来表态,“启禀汗阿玛、额涅,伯父用过药后,现在已经渐渐苏醒了,刚刚睁开眼睛要水喝。”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二哥终于没事了!”听到这个消息,康熙登时从座位上起身,双手合十,闭目感谢祖宗神灵保佑。
“儿臣等恭喜伯父化险为夷,吉人自有天象!”得知这样的喜讯,胤礽领着胤禛向康熙行礼。在单膝跪地的瞬间,胤礽仿佛也忽然明白了康熙为何在今时今日对索额图“心软”了。
“索额图的丧事,就简单办办行了,朕允许他葬在赫舍里氏的祖坟里。”平复心情之后,康熙旋即做出指示,叹口气道,“朕这这么做,完全是顾念他和他阿玛从前所做的一切——何况,他并没有来得及把保成教坏,也没有来得及伤害朕的孩子——这一点,咱们都要感谢皇后。”
“儿臣多谢皇后额涅!”
父子三人这一番答谢,倒让佟懿儿一时无所适从了,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皇后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