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年羹尧,胤禛也不想撒谎,但年遐龄这些年官声在外,要是以他的家风还能出这等丑事,胤禛是绝不会相信的。
“倘若现在你去年府探听消息,肯定就会落人口实——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批完卷子之后如实上奏汗阿玛了。”胤祉已经无心翻阅眼前的试卷了,因为他知道无论这些人写得多好,只要有一个避考的,一切都是白忙了。
“现在天寒地冻,我怕姜宸英他这古稀之年的身子骨撑不住啊——三哥,你找机会还是去瞧瞧他吧!”胤禛想起如今仍在刑部大牢的李蟠、姜宸英,不禁于心不忍,“咱们哪怕给他们送些冬衣御寒也是好的。”
“嗯,这个四弟放心,我会去办的。”胤祉早已预料到事情绝不会像他们想象得那般顺利,现在问题摆在眼前,他们只有耐着性子去面对了。
“儿臣给额涅请安!”从大年初一到出了正月十五,胤禛的心头一直萦绕着疑惑与担忧,今日向佟懿儿请安时,脸上的担忧自然也掩藏不住。
“四哥,重新考试的事有结果了吗?”见胤禛来承乾宫请安,胤祥连忙从佟懿儿身边走上前拉着胤禛的手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忙案子,我都好久不见你了!”
“还没有呢……唉!”胤禛苦笑一声,向佟懿儿说道,“昨儿个要不是三哥去的及时,那姜宸英险些就在刑部大牢里自尽了!”
“三阿哥把人救回来了?没事罢!”佟懿儿听说胤祉把姜宸英救下来的消息,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人没事就都还有希望——你汗阿玛也是没办法,现在舆论沸腾,自古以来考试不公都会引发民怨,不把李蟠和姜宸英收监,对天下士子也不好交代。”
“只怕……现在是希望渺茫啊——”胤禛叹了一口气,在佟懿儿下首的一张雕花圈椅上坐了,仰头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莫非真有人的卷子答得不好?”
“那倒不是——年遐龄大人的公子,称病没来应试。”胤禛这个答案倒真叫佟懿儿吃了一惊——难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年大将军,连考乡试也要贿赂?
“是不是四哥经常提到的年羹尧啊?他生病了?”胤祥长大很小的时候年羹尧便随他父亲往湖广赴任了,他虽然不曾见过年羹尧,对这个名字却是十分熟悉。
“嗯,不知道他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虽然我很想去看一看究竟,但是朝中不少人知道我和年羹尧的关系,我要是去了,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胤禛现在简直是如坐针毡,但是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是不能自乱阵脚的。
“你说得对,现在你得避嫌,不能贸然去年府探望。”佟懿儿对胤禛能有这样的沉着冷静感到非常满意,她努力摆出一个轻松的笑脸,希望胤禛能够缓解一下压力,“他是你多年的好友,你应该相信他的实力对吗?”
“嗯……我相信以年抚台的家风,年羹尧应该不会做出贿赂主考官的龌龊事来。”佟懿儿的劝慰使胤禛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忽然,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疑虑,缓缓开口道,“额涅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污蔑两位大人,所以设计陷害年羹尧?”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年羹尧缺席这场复试,想要一石二鸟?”佟懿儿觉得胤禛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对年羹尧下手,不仅可以除掉两位蒙冤的主考官,也是冲着胤禛来的——毕竟前朝后宫有不少人都知道年羹尧与胤禛的渊源。
“额涅说得不错,儿臣确实有此怀疑。”胤禛仿佛一下子有了精神,起身对佟懿儿躬身作揖道,“那么多考生都好好的,偏偏就是年羹尧没有来,想必是有人冲着儿臣有备而来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胤禛,你未来的路果然很难走。”佟懿儿这才发现,即使她让胤禛做一个隐忍低调的人,背后看不见的手和眼睛仍旧自有他们的行动。她起身走到胤禛面前,仔仔细细替他理了理玄狐毛的衣领低声道,“不过额涅相信,以你的聪慧才智,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
“我们防不住暗箭,却可以接住暗箭。”经过一番理性的分析,胤禛已经明白眼前的困境是别人蓄谋已久的布置,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既然知道有人冲着我来了,那就见招拆招吧,孩儿不怕他们!”
“对,四哥天下无敌!”转眼胤祥已经长得和佟懿儿一般高了,他站在佟懿儿身边,冲胤禛竖起大拇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