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矣!”康熙指了指远处的孤山,瞬间破解了佟懿儿的质疑,“江天一色,孤山伴月,岂不美哉?”
“那也不行,这么美的景色,怎么能拿古人的诗来充数呢!”佟懿儿就等着康熙“诗兴大发”,却不料他只拿了一句唐诗来敷衍,她自然不依,“现作一首出来,竟难倒您了不成?”
“那——朕只好献丑了?”康熙就知道佟懿儿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其实早有准备。只见他将左手握拳放置唇上咳嗽两声方道,“澹澹春山暮霭清,和风拂柳入帘轻……留情远寄悬千里,抚景兴怀历几程。”
“懿儿不是在这儿嘛,您把您的情要留着寄给谁啊?”佟懿儿过去在康熙诗集里读到过这首诗,但是此情此景听他“作”出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她忽然佯装吃醋,打断他的思绪,“是济兰,还是和卓?”
“朕刚给皇祖母和几位阿哥去了信,你这个做孙媳妇、做额涅的倒不想他们么?”康熙答得理直气壮,反将了佟懿儿一军,“小心回去朕告你一状,皇祖母只怕会让朕另选一个皇后了!”
“懿儿求之不得呢,谁愿意做您的皇后!”佟懿儿虽是笑着说的,嗓子却有些哽咽了,也不知康熙会不会留意到月光下眼底星星点点的泪光。
“寒尽梅中初霁雨,诗成洲上忽闻莺。”御舟渐渐靠近柳浪闻莺时,康熙的诗也快要大功告成了,“船窗睡起疑宫阙,月满西湖听棹声。”
“改一个字吧,月满江湖听棹声。”佟懿儿很庆幸康熙没有注意到自己转瞬即逝的惆怅,击掌赞道,“您的诗果真是进益了。”
“咱们现在不是在西湖么,哪儿来的江?”佟懿儿会抬杠,康熙也不甘示弱。
“咱们一路顺江而来,才到这西湖泛舟,何况您刚才用的也是《春江花月夜》的句子,怎么会没有江呢?”佟懿儿的解释简直无懈可击,康熙不由啧啧称是,当即同意改“西”为“江”,牵着佟懿儿的手进画舫内拿起纸笔,将随口吟哦的句子誊抄了一遍。
“康熙己巳二月十五,体元主人与兰藻斋女史闺房戏作。”写完题款,康熙从袖口掏出体元主人的印章盖了,得意洋洋地对佟懿儿道,“你替朕把它收起来,回头要修御制文集的时候可要打你这儿取!”
“懿儿遵旨,一定好好收着,回京以后‘完璧归奇里’!”佟懿儿仔仔细细将那一方薛涛笺收入袖口,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答应了康熙的嘱托。
“朕这两日倒见了不少传教士,都是你阿玛陪着见的。”夜已深了,康熙因不愿让佟懿儿再挪动,便留她在御舟歇了。半卧在外边托着佟懿儿的腰哄她入睡时,康熙顺便讲了讲这两天的经历,“像二舅舅这样开明,愿意接受传教士的人终究还是少数,那些汉大臣们都不愿意见他们,还说希望朕考虑将他们赶出去——”
“汤玛法他们,给咱们带来多少惊喜啊!这些事儿那些汉大臣是没有切身体会的。”尽管佟懿儿已经困得不行了,但听见康熙话语里的焦虑,她依旧强打精神宽慰道,“等那些传教士真的帮了咱们,汉大臣们自然也就不会有疑虑了……您别着急——”
“也许吧……你一定很困了,早些睡罢!”康熙伸过头去吻了吻佟懿儿的前额,换了个更能让佟懿儿舒服的方式护着她。听着她均匀的鼻息,康熙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