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一面趁热打铁多说了两句。
胤禛自被佟懿儿教育了一阵后,果真愈发认真地学起骑射功夫来,不出一两个月就能够射到箭靶了,虽说离把心尚有一定的距离,却也足以令佟懿儿欣慰。
“启禀娘娘,武太医求见。”
入秋以来胤禛一直用心学习,后宫诸妃嫔亦各守本分,让佟懿儿好不容易有了喘息读书的时间。这日她正读一本诗话,却听王嬷嬷用十分凝重的语气跟她说话。她瞬间会意定是慈宁宫那边有事,立即将书册搁在一旁让武太医进来说话。
“可是太皇太后有什么不妥么?”武太医甫入殿内,佟懿儿即摆手示意他免礼,急问道,“还请武太医一定如实禀报,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回娘娘的话,太皇太后自午膳后一直小便不利,还有尿血症候,怕是不好。”现在宫中能够做主的就是佟懿儿了,康熙尚未回銮,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武太医要制定医疗方案,自然应该找佟懿儿商量。
“利尿……芨芨草——”武太医话音未落,佟懿儿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尼楚贺告诉她芨芨草利尿的事,忙问道,“武太医拟方子时,可考虑过芨芨草么?”
“芨芨草是民间土方,太皇太后千金贵体,臣——”显而易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野生植物在紫禁城这种地方是格格不入的存在,听佟懿儿提起芨芨草来,武太医显得有些惊讶,“臣不敢贸然使用!”
“武太医用了太医院常用的方子,可见成效了么?”佟懿儿知道太皇太后是康熙最重要的亲人,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康熙一定会崩溃。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康熙回宫之前稳住太皇太后的病情,不让他抱憾终身。
“臣……臣无能……”太皇太后毕竟年事已高,武太医越来越有一种无力感,秋夜凉风习习,豆大的汗珠却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渗出。
“既然如此,立刻遣人往景山去找些芨芨草来,现在只要是能用上的药,无论贵贱,一概不能放弃!”佟懿儿当机立断,向武太医做出指示,“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如果用出了问题,我自会向皇上请罪,绝不会连累你。”
“娘娘言重了……臣这就去预备——”武太医在宫中服务多年,虽说经验丰富,但遇到束手无策的情况时一向不敢冒进,今日看到佟懿儿如此斩钉截铁地要求试一试芨芨草,让武太医很受震撼——民间土方他一向只敢用在无关痛痒的小人物身上,因为这样一来即使医治无效他也可以平安无事。
“听说……慈宁宫那边今儿夜里慌慌张张的。”一向善于打探宫中消息的济兰听说慈宁宫有异动后即刻匆匆忙忙赶到永寿宫向和卓汇报。此时胤禟已经睡了,两个女人只在后殿中窃窃私语,亦屏退左右。
“太皇太后……不行了?”和卓一向为太皇太后更偏袒佟懿儿的事感到不悦,现在听说太皇太后危在旦夕,她脸上显露着忧色,心里却有一丝期待。
“听说武太医都没辙了……不过——”济兰一向喜欢卖关子,刚刚停在这里,她便见和卓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于是不疾不徐地说下去,“不过皇贵妃娘娘似乎挺有主意,连夜遣人去景山寻芨芨草呢!”
“芨芨草?她疯了么?”在和卓看来,找芨芨草还不如找僧人或道士到慈宁宫去做几场法事来得稳妥,“这下可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