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希望自己保持清醒,时刻记住历史的发展方向,“皇上就快要立太子了,这时候说这些话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嬷嬷显然没有佟懿儿的远见,也不可能知道未来发生的那些事情,“皇上年方鼎盛,生多少阿哥格格都不在话下,太子是太子,咱们的小阿哥又不碍着他什么,如吉你说是吧?”
如吉一个小丫头,当然唯王嬷嬷马首是瞻,立刻点头如捣蒜。佟懿儿看着眼前憨厚朴实的如吉,根本想象不出变成德妃的如吉会是什么样子。
到了冬十月,康熙奉太皇太后懿旨往遵化谒陵。因此时正在非常时期,康熙只得轻车简行,只带若干侍卫随从往孝陵去,不曾携带女眷。
“懿儿给昭妃娘娘请安。”康熙出发那日,佟懿儿按例去承乾宫向塔娜问安。立胤礽为太子的消息让塔娜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但身为准皇后的她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坐在承乾宫后殿罗汉床上的塔娜保持着恰如其分的微笑,吩咐丫鬟给佟懿儿搬了一张梨花木杌子叫她坐下说话。
“本想着皇上应该先给六宫姐妹一个名分的,没想到还是得先把册立太子的事办了。”身为准皇后的塔娜知道自己在尼楚贺去世三年后才能被册封为后,但为了博一个美名,这些日子频繁向太皇太后提议先给六宫姐妹一个名分。怎知太皇太后对这个提议总是不置可否,眼见着就快要册立皇太子了,她的提议还是被无限延期。
“太皇太后大概是想着册封六宫与册立您为后一并操办吧,毕竟现在南方不太平,银子还是省着点花得好。”佟懿儿从塔娜的眼睛里读出了愧疚,更读出了不甘。她决心用平和的语言浇灭塔娜眼中的那团火,“姐姐为六宫姐妹着想,是大家的荣幸。但懿儿想大家应该更愿意跟皇上、娘娘同甘共苦,这点时间等得起。”
“妹妹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佟懿儿的成熟懂事使塔娜感到了一点惘惘的威胁,但她不能败下阵来,只得笑道,“你们愿意这样想是最好,我还怕你们埋怨我这个做姐姐的呢!既然你如此说,我也就不再向太皇太后提这事儿了。”
“姐姐客气了,一切自有太皇太后和皇上定夺,我等万不敢有任何杂念。”佟懿儿起身款款一福,此时此刻她已得到了康熙的真心,迟早到来的名分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多重要。但对塔娜而言就不一样了,佟懿儿心知肚明。
“妹妹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真真是做贵妃的料呢!”塔娜忽然咯咯笑了两声,摆摆手道,“妹妹早些回去歇着吧,就不留你了。”
回景仁宫的路上天空飘起鹅毛般的雪花,佟懿儿忽然想起尼楚贺的生日就要到了。现在宫里没了尼楚贺,她忽然觉得像少了点什么似的,坤宁宫里的炭火,比现在承乾宫里的要温暖得多。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是尼楚贺长子承祜的生日,就在这一天,康熙在太和殿正式授嫡子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年仅周岁的胤礽被索额图抱着,穿着明黄色朝服接受百官朝贺。小胤礽倒并没有被山呼千岁的阵仗吓到,只是一个劲的呵呵笑着,一双小手拍个不停。索额图很满意胤礽在朝堂上的表现,他脸上的洋洋得意与康熙忧心忡忡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