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白的。此刻听到从刘鉴嘴里说出“万岁山”这三个他最怕的字来,一张胖脸更是白如鱼肚一般,外面虽然是狂风暴雨,他却还从怀里掏出手巾来擦擦额头的冷汗,抢着说:“我也去,我也去!”
刘鉴斜一眼王远华,然后对宋礼说:“请大人吩咐下去,袁尚宝若是回来,让他也过去一趟。”
这一天的气候真是奇怪,不象中秋以后,倒象是三伏酷暑。本来万里无云,晴空如洗,午前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随即就暴雨倾盆。这场暴雨倒也没下多久,等刘鉴、宋礼、王远华三人骑马赶到万岁山下,就突然停了。雨虽说是停了,乌云还没散,黑压压地铺在还没完工的禁城之上。隔一阵子就隐约有雷声响起,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掉几粒豆大的雨点,让人心中不安。
那万岁山本来就是个大土堆,没有上山的路,被这暴雨一浇,更是泥泞不堪,好在三人都穿着官服,脚上是高筒的皮靴,往常登山甚是不便,今天倒比穿着便鞋来得舒服。他们提着衣襟,一步一滑向上爬,速度也不慢。刘鉴清楚记得当日镇那些邪瓦的地方,宋礼更是印象深刻,不象前些天捧灯摸黑上来费那么多周折,很快就到了那棵歪脖子槐树附近。
刘鉴和王远华才刚走近槐树,没有俯身查看,先都悚然一惊,几乎同时开口说:“没了!”跟在后面的宋礼一听这话可吓坏了,他最关心的就是那些御瓦,惊呼道:“什么没了?那些瓦没了?!”刘鉴赶紧解释说:“瓦片儿还在,大人请放宽心。”
原来刘、王二人同时察觉到,原本埋在下面的沈万三的尸身已经不在原地,不知去向了。令人奇怪的是,尸身埋在地面以下一丈左右,往上三尺还埋着那些寄有方家阴魂邪气的瓦片,可现在尸体消失无踪,瓦片的邪气却似乎依旧受着镇制,丝毫没有泄露。
难道有人能够穿山而入,不动上面的瓦,却把下面的尸体给盗走吗?刘鉴不相信,王远华更是不信。王远华一指地面,对宋礼说:“请大人叫人来把此地掘开。”这话冷冰冰不带感情,虽然有个“请”字,但他语气过于急促,毫无恭敬之意。宋礼本就惶急,这下可找到了出气筒,一边用手巾不停地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斥道:“我正待问你,是你建议我用这批瓦片,才出此邪事……你欺瞒上官,其罪不小……你这就是要谋害宋某的性命,我绝不能与你善罢甘休!”
王远华闻言一愣,随即刘鉴第一次看到在他青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宋礼连声喝问:“你待如何?你说!”
王远华摇了摇头,语气平缓下来:“宋大人,你也知道此事若传扬开去,只有两个后果。你宋大人轻则丢了乌纱,重则性命不保,这自不必说;但还有一条您别忘了,此事一旦传到京城,那些反对迁都之人必将甚嚣尘上,圣上迁都北京之事很可能就此搁置。王某一向赞成迁都,您应该了解,我何敢如此妄为?”
其实宋礼并不相信王远华会故意害他,只以为是对方失误所致——他一个从五品官员,就算想往上爬也不至于隔着那么多级构陷上司。但这御瓦的事情实在太过重大,关心则乱,他得找个人来撒撒气,经过王远华这么一解释,神情才逐渐和缓下来。
王远华瞥了一眼刘鉴,继续说:“定然是刘镜如告诉你,这些御瓦上附着方氏十族的阴魂。然而大人明鉴,烧瓦取土与斩杀人犯,虽然都在雨花山畔,可能是同一处地方吗?”
刘鉴闻言,不禁插嘴说:“确实不会在同一处地方,但若非有人故意施法,难道阴魂生了腿会自己跑过去吗?还是你说瓦片儿上的邪气和方家没有关系?”
王远华冷冷地回应刘鉴的问话:“的确是方氏阴魂不假,但为何能寄于御瓦之上,此刻王某也说不清楚。要追根究底,我也是受人之愚,错荐了这批御瓦,若非如此,你们施法祈禳之时,我为何不出手阻拦?刘镜如你不要忘了,这万岁山可是王某该管的工程,就算宋大人要在此地动土,我若是说个‘不’字,横加拦阻,你们定然一事无成——这官司就算是打到京城去也胜负难料呢。”宋礼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刘鉴追问道:“你说受人之愚,究竟是谁向你推荐这批瓦片儿的?”
王远华鼠须一翘,冷笑一声,手指地面:“那咱们是现在就把它掘开,看个究竟呢,还是在这里细说前事,等着你的书童在某处受那血光之灾?左右他不会死,我倒是不急。”
既然他提到捧灯,刘鉴也知道不能耽搁,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头央告宋礼找人来掘土。宋礼最近笃信刘鉴所言,既然他有所请,就立刻招呼山下守卫的兵丁上来,下令发掘。兵丁们苦着脸禀报说:“小人们只有刀枪,没有锹铲。”王远华不耐烦了,卷起袖子,抢过一柄红缨长枪来,倒过枪头,把枪尾插进土里就挖。
暴雨才过,土质非常松软,没费多大力气就掘开一尺多深。这枪不是正经工具,挖开的洞小而深,不过王远华果然有本事,位置选得刚好,提枪柄连捣了好几下,掏出一个深深的窄坑,然后蹲下身子,伸手进去一摸,抓起一把泥来——泥虽然是泥,里面却隐约有银光闪烁。
有心灵手快的士兵解下腰间装水的皮袋,帮王大人冲干净手里的湿泥,只见他手心中摆着一枚银色的十字形物件,上面似乎还浮刻着一尊人像。“咦,”宋礼抢先问道,“这是何物?上回掘土埋瓦,却未曾见过。”
王远华轻轻点头:“正是此物镇着御瓦。”刘鉴心里微微一动:“我已猜到是谁人所为了。不必再挖,下面定然还有其它镇物,掘坏了不好收拾。”话音才落,忽听袁忠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十字架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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