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想念黛玉为由,派了两个嬷嬷接黛玉到荣国府。
黛玉到底忘不掉贾母曾经对她的好,没有考虑多久就去了。贾母拉着黛玉说了许多话,从贾敏说到黛玉出生,从黛玉小时候说到在荣国府住的那些时日,又说自己对黛玉的疼爱和不舍,还感叹自己年纪大了......越说越是激动,拉着黛玉抹眼泪。
黛玉心里也不是滋味,轻声安慰贾母。
贾母看火候差不多了,自然而然的要求黛玉陪她在荣国府住一段时间。
黛玉猛然醒过神来,犹豫了一会道:“外祖母爱惜,孙女本不该推辞的。但是家中无主母,庶务杂乱,父亲身体又不好,无人照料,我实在难以脱身,只能辜负外祖母的一片好意了。若孙女有时间,一定常来陪伴外祖母。”
黛玉的拒绝在贾母的意料之中,她笑了笑,“玉儿果然是长大了。”有主见了,不会任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摸了摸黛玉的头发,眉眼间满是怜惜,“可怜的孩子,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不但没有母亲照顾,还要照管一大家子的事,辛苦你了。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都比不过你能干。”
黛玉笑道:“这也是她们的福气。若非没有办法,我也想像几个姐妹一样轻松自在的待在闺房里呢。”
这当然不是真话了,黛玉现下已经习惯了自己当家做主的生活了。
“好孩子。”贾母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你还有半年多就出孝了,你父亲也为了你母亲守了两年多了,但你父亲还算年轻,又位高权重,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你在您父亲身边,可曾察觉到什么?”
黛玉坐直了身子,恍若不解。
贾母叹息一声,“傻孩子,万一你父亲要娶续弦,你怎么办?”
话题转得太快,黛玉愣了一会,道:“这是父亲自己的事,身为女儿无权过问。若有一日我真的有了新母亲,自当尊重她,不让父亲操心。”
妻子死了,丈夫续弦,这着实是件很正常的事。可若林如海新娶了妻子,有了新的岳家,本就和贾家淡薄的关系还能存留多少呢?
贾母道:“万一你那继母对你不好呢?若她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利益算计你呢?”
黛玉笑道:“一切自有父亲做主。”
贾母没想到黛玉会欣然接受,一时语塞。她还以为黛玉会伤怀失落呢,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心胸豁达。
离开贾家的黛玉,真的变了。
贾母还想着让黛玉嫁给宝玉的愿望呢,但看现在的情况,倒是不好一下子全都说出来了,只能暂停了这个话题,又闲聊起了别的。
贾家薛家退婚一事,贾家自然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然怎么能为贾宝玉另择闺秀呢?两家退婚,最高兴的就是史湘云了。若是以往,贾母可能会考虑她,可现如今贾家这种情况,需要和一个有实权的人家结亲,史湘云不在贾母和贾政的考虑之内。
贾母又接连进了几次宫,元春的身体也渐渐好了。即便她心里苦,但为了贾家,她必须振作起来。
送走了宫里的太监,凤姐沉了脸。
“贵妃思念亲人,要召我进宫叙话。”她咬重了‘亲人’两个字。
香儿见凤姐不高兴,小声道:“夫人,贵妃娘娘是您姑母的女儿,即便关系疏离,在外人眼里,你们也是很亲近的亲人。”
凤姐嗤笑一声,“看来,贾家人真是没办法了。”
这时候,顾行迟走过来,“若是不想去就别去了。”
凤姐帮他整理了一下外衣,“这怎么能行,她再失宠,那也是贵妃的位分,她的召见我怎么能不去?再者,人家可是以思念亲人的名义请我去的呢。”
顾行迟拿着她做好的香囊,笑着递给她。
凤姐咬咬唇,看着‘惨不忍睹’的绣工,给他佩戴好了。
顾行迟轻轻抚平香囊上的褶皱,“也好,今日有你陪我一起进宫了。”
元春派抱琴去宫门口接凤姐。
顾行迟要去见皇帝,而凤姐要去后宫,两人只得分开行走。
顾行迟淡淡瞥了一眼抱琴,对凤姐道:“等见完贵妃,先别急着走,在御花园等等我,我们一同回府。”
凤姐颔首,率先跟着抱琴离去。
元春未进宫时,抱琴跟在元春身边,也是见过凤姐的。一路上,抱琴一直找机会说一些话,或是介绍宫中一些事物,或者说起元春如何念叨她。可一路上凤姐都是安安静静,直到对着元春行礼时,才开口说话。
元春打起精神应付凤姐,笑容温婉,“不必多礼,快起身罢。”言罢,又赐了座。
凤姐接过抱琴送来的茶,看到上面飘着的菊花,“不知贵妃娘娘召臣妇进宫所为何事?”
元春无奈的笑笑,“瞧你,这么多年,还是急性子,一点也没变。有什么事,先吃几盏茶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