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璇收回目光,微微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唉,本官之所以如此,实乃为了大家好,方今朝廷看重咱们清河县,正是咱们携手共济大展宏图最佳时机,大丈夫立于世,眼光放长远才对,切莫拣了绿豆丢了西瓜。”
说罢,丢下神色各异的下属们,自去家中用饭。
“怎么,娘子也想做个花农不成?”进了自家院子,谭璇发现此刻院中添了个新搭建的油布棚,暗自惊叹明锦动作之利索,短短一上午时间已将兰花棚搭妥。
“厅中地方不够,我瞅着有几盆须得分株了,院落地方用不完,不如像张伯一样为它们建个花房,油布棚也只当临时之用,待花房砌成,再挪进去。”
明锦浅笑横了丈夫一眼,兰草自买回来后,没少被其搬来倒去当做待客之物,将来指不定被其当作礼物送人,因而还是早做准备好。
“娘子分株手艺定比张伯还精湛,回头可以收徒做师傅了。”谭璇笑着赞许点点头,思谋三月份清河县开始建塘造田时,上边定要派人前来督察,届时不防送几盆作人情,替他们县宣传宣传。
明锦不理谭璇调笑之语,在其弯腰洗手时,吩咐丫鬟传饭。
“十六呢?”洗罢手,一直没瞅见儿子出来戏耍,谭璇疑惑发问。
听其提起儿子,明锦无奈的直想揉太阳穴,笑瞪他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这几日喊嚷着要画画,呆在书房折腾个不停,那些颜料要被败光了。”
“儿子要学就让他学嘛,如今身边又没个玩伴,天天读书总会腻的。我去瞅瞅……”得知儿子喜欢绘画,谭璇心里非常惊喜,从小培养一样爱好挺不错的。
当他步入书房,见到眼前情景,便笑不起来了。只见淘气鬼将各种颜料糊得满书桌,身上脸上弄的也有。
“阿爹,您看儿子画的兰花像不像?”
认真作画的十六察觉老爹走进来,黑眸子顿时闪亮,隔下画笔,拿起宣纸噔噔跑到跟前,求点评,求表扬。
儿子,你确定画的是兰草?不是花花绿绿的蚯蚓?谭璇接过颜料汁色染成片片疙瘩的宣纸,嘴角抽了抽,余光瞄了眼小脸颇为严肃的十六。
先不做评论,抬手指向三腿花木架上的姿态玉立的兰花问道:“十六画的可是那盆兰草,你告诉阿爹哪里是叶,哪里是花?”
“叶子长在这里,它年岁太小,长高了才能开花……”十六头头是道进行解释,看样子对自己的画作非常满意。
谭璇张口要进行教育,可脑海突然闪现一句话,孩子的世界成年人不懂,顿了躲,转而笑着鼓励:“画的不错,待兰草长大能开花了,再给阿爹阿娘画幅带花儿的。”
“嗯!”
“走吧,阿爹帮脏皮猴洗洗脸……平日爹娘怎么同你说的,不可铺张浪费,你撒的那些颜料若买包子馒头,能买上几箩筐……”
……
随着县城中越来越多的外乡人涌进来,县衙中的各种琐事接踵而至,例如,谁的银子被小偷扒走,哪户抢占领家宅基地修建房舍等等。
正当谭璇坐在公堂上审理一桩私自提高租钱讹诈租户的案件时。两个巡防衙役携几个神色急惶的村民而来,待发现其中一人是张大山时,心中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