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儿子发放外国,半辈子不准再回来。
将继承权也给了季简。
季家父母当晚就过来探望,十足的行动派。贝翰义漠视,在思考怎么在季家兄弟出国前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多好的孩子啊,”季母颇为可惜地瞧病床上的男人,“他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的,性子冷了点但模样是真漂亮,跟个小女孩似的,我还说,男生女相是福气,他妈妈可高兴了。”
贝翰义按上眼部,不让自己的情感外露。
什么是残忍,最莫过于将美好的东西毁灭,将完整的人变得残缺。
他最后决定,等郑新郁醒过来再做打算。
半个月过去,他的痊愈情况比一般病人慢得多,几次有苏醒的迹象,手指微动又再次静止。
绷带早已拆了,郑新郁右脸被刮掉了一块肉,凹了下去,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表皮,在贝翰义眼里不算丑,但是值班的护士总是对他心生恐惧。
仿佛没人再相信他过去曾迷倒多少女孩。
季简也常常过来,他们俩就像住在医院似的,轮番照顾床上的病人。
“医生说一定要等他醒过来才能做吗?我怕……”季简欲言又止。
贝翰义:“对,没醒过来就打麻药做手术很危险。”
“那女孩知道吗?”
贝翰义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哪个女孩?”
“谈雪松。”
“……不清楚,我倒是记得他晕之前疑似给团宠发了一条消息,然而醒过来找不到他的手机。”
季简说:“我们要去找她聊聊么?”
“不了,等他醒了再说。”贝翰义估计团宠会被他的脸吓到。
也不一定吓到。
他又在为沙雕担心罢了,沙雕的性格一直是宁愿别人骂也不想别人同情,别扭二十年,从未变过。
季简思虑了一会儿,同意了。
春末的时候,郑新郁终于醒过来。
“怎么样,脑子有没有瓦特?”贝翰义高兴过后,又迅速恢复成冷血人类,给他倒了杯温水润喉。
男人在试着眨眼,他似乎察觉到脸颊的紧绷感,语气很冲:“我的脸怎么了??”
他说着就要下床去厕所照镜子。
季简刚从外面带医生过来,地板的水迹未拖干,他出声阻止:“新郁小心地滑!”
贝翰义及时扶住他。
“……”郑新郁却从那摊水迹得知了答案。
他视力很好,所以清晰地看见了地上隐隐约约倒映的布满疤痕的自己。
宛如可怖的怪物。
……
那天晚上,郑新郁和医生谈了很久,最后得出的方案是取手部的小片皮肤养殖,再植到脸上,其他的只能等长好。
郑新郁碰着那块缺失的肉,冷静地答应下来。
待医生走后,贝翰义和季简进来,安静地看着他。
郑新郁按着脸部泣不成声。
“不要告诉她,永远别告诉她,有软肋真要命……”
季简默然,贝翰义微微叹了一声,他们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后来比较幸运的是,郑新郁的整容手术挺成功的,毕竟他有底子,植皮融合得不错,不仔细凑近看,没人能发现他脸上受伤的痕迹。
这算不幸中的万幸。
贝翰义担忧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放下心底的石头。
郑新郁自那时起,养成了一个每天必照镜子的习惯。
“……娘不娘,别照了你宇宙最帅。”贝翰义格外嫌弃。
季简没意见,他很开心新郁能重新振作。
郑新郁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你们作为丑比就别嫉妒我的外貌了。”
贝翰义:“……”果然死猪不怕开水烫,沙雕终究是沙雕,不会因为毁容就自卑。
大意了,应该趁他没整之前多损几句的。
季简宽容地笑笑,提到谈雪松,“新郁,你这么久没找她,不怕她担心吗?”
臭美的男人顿了一顿。
“她不会担心的。”
贝翰义说:“你倒是很放心嘛,团宠不找你可能……”
郑新郁打断,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我出车祸那天就给她发消息了,怕自己就这样死了,以防万一说跟她分手,然后将手机扔出去,防止被人搜到。”
“……”两人肃静。
隔了几秒,贝翰义露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直至藏不住:
“这他妈什么惊天大傻逼你当演狗血剧呢还临终遗言,你看的哪个版本啊是不是说了老子不爱你了分手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