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之上是一朵粉色的桃花。
自始至终,你还是没能看我一眼。绯夜莫名地想起这句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而现在眼前的小女孩,依旧未曾分给过他一丝目光。
奇怪的联想。
绯夜暗自摇摇头,顺势随意地躺了下去,看着天上那轮模糊的月亮,微微阖上暗红色眼眸。
莫清看够了下面的景色,便想让绯夜带她到别处转转,结果一转身便看到这人躺在地上睡着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总感觉你好累呢……”莫清无意识地呢喃道,然后又转过身继续溜达着朝下望去。
而她身后的人,在听到那句并不清晰的呢喃过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好累。
寻不到自己的过去,望不到自己的将来,看不清自己的现在,每天努力地试图寻找与这个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联系,却迟迟一无所获。
只有在看到你的时候,那种一片空茫无所依才稍减,真是奇怪。
“主人,您真要独自一人前去吗?”黑羽看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暗沼泽,苦苦劝道:“请让属下随行。”
“黑羽。”低沉喑哑的声音制止了他继续,仿佛被砂石砥砺过的音质带着致命的蛊惑。“妖族还需要你来坐镇。”
“我只是,”男子淡紫色的眸子波光暗沉,里面仿佛翻滚着无数的黑暗与血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挺拔修长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再次出现在千米之外的茫茫黑沼之中,绣着暗金色云纹的衣摆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那双紫眸中再也找不出曾经任何的温柔和眷恋,嗜血残忍的微笑扬起,一声冷笑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
“顺便看看那绝望至极的表情。”
距离上一次放风又过去了半个月,莫清又一次华丽丽地失眠了,绯夜还没有回来,她按捺不住自己那颗,嗯,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自己一个人跑出了绯夜的寝宫。
俗话说的好,不做死就不会死。
作为一只有思想有道德的阿飘,莫清表示听墙脚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屋子里是乐锦和严子墨,她实在按捺不住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好奇心啊!
这里应该是那天她同绯夜一同来的后殿,此时严子墨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半倚在床头的女子,笑得温和无害。
“妹妹这么晚叫我过来作甚?”
乐锦此时全然没有初见时那般温婉和顺,反而是目光凛然地看着严子墨,缓缓道:“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哎呀,妹妹这么说真是令我伤心啊。”严子墨眼中笑意不减,轻声道:“亏了殷简费了这么功夫才找齐了复活你的东西,你就是这样感激的?”
“阿简?”乐锦狠狠地瞪着他,“严子墨!你居然也将阿简拉进这件事里来!”
“不,不止阿简哦。”严子墨摇了摇折扇,温润的眉眼中是淡淡的安慰之意。“还有你的儿子,我的外甥,小夜。”
乐锦此时眼中的恨意全部展现,甚至气得咳嗽了起来。“你将小夜怎么了?”
“不过是趁他继承上古魔尊传承的时候,取了他一魂一魄而已,顺便洗去了他的七情六欲。”
“严子墨你个疯子!魔鬼!”床上的乐锦已经恨不得起来掐死他。
“锦儿,你不要激动嘛。”严子墨微微笑道:“不然你以为你这肉身为何能支撑得住?没有血脉至亲的魂魄作支持,你的魂魄根本就不容于天道之下。”
乐锦似乎是耗尽了力气一般,空洞地望着床顶,喃喃道:“严子墨,你为什么还不放弃?你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就算那人真的回来……也不会记得你的……”
“闭嘴。”严子墨神色平静,只是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消失了,无形之中一股威压释放,让床上的人脸色无比苍白。
“既然你都能够回来,那么那个人也能回来,你是她的血液凝聚而成的魂魄,她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越是平静的声音,越是让乐锦心惊。“那时她已经魂飞魄散……天道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魂……”
严子墨忽然笑出声音来,大声道:“不,还有块碎片!被我撕开一道空间留了下来!”
乐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良久,脸上浮现了一丝苍白至极的笑容。
“已经丢了吧?”
笑声戛然而止。
乐锦不管对方阴沉如水的脸色,继续道:“没有阵法,没有灵力传送,送入撕裂空间的残魂,谁也不知道会到哪里去,对不对?”
房间里一片死寂。
莫清在窗户下面蹲着,暗暗心惊,听起来好复杂好有故事的样子但是为什么她就是听不懂呢摔!
“谁?”房间里忽然传出严子墨冰冷的声音,接着一股带着杀意的灵力席卷而来。
完了死定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卧槽!
来不及跑,莫清死死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