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看一下?”程晟顶着熊猫眼,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将手机拿着的十几张化验单放到他眼前。
少爷眼睫毛都懒得抬,语气冷懒,“老爷要求的检查全都做完了吗?”
“都做完了。心血管科、肾科、内科、消化科、骨科的专家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妇科呃,不该做的检查没有做。”
“嗯。”
程晟看着床上的女人。“她除了有点低血糖和贫血之外,其他都还好。”
他扫了眼床头那张好无血色的脸,“嗯,把检查结果告诉我爷爷吧,看到夏乐希没事,他应该不会说自己心疼肝疼头疼了。”
“好。”程晟将手收了回来,看着闭目养神的少爷,犹豫了几秒,“那要不要让专家们回去休息?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今晚让他们住楼下的客人房吧。明天你正好要去医院开月初报告会,你送他们去上班。”
临亦霄情场上一败涂地,生意场上却深得民心。
临亦霄是泰富药业和其他几十家顶级私立医院的老板,给医院提供了顶尖的研究实验室和数十亿资金,让他们能在国内国际上享誉盛名。
楼下的老人家终于不再骂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程晟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见床边沙发上手托着下巴打盹的少爷,小声说道,“少爷,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去见美阿里加来谈银行合作的代表团呢。”
少爷突然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沉默半晌才应,“你去睡吧。点滴快打完了。打完了我再走。”
程晟一脸犹疑,“我等多一会儿不要紧。你在屋里坐了这么久,不觉得难受吗?书房里暖气开到最大了呢。”
临亦霄皱眉。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突然意识到进来这个房间已经六个小时了。
当初为了安置昏迷不醒的夏乐希,他把书房的暖气调到了最高的温度。
“少爷,你怎么了?”程晟见他表情凝重,似乎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去休息吧。不要管我。”临亦霄拧了拧眉心,让自己清醒。
程晟叹了叹,取下眼镜框揉了揉困顿的眼镜,离开了书房。他真是要累死了,吃得少,干得多,夜里还得熬,早晚得猝死。
临亦霄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女人。
她脸上的妆还没有卸,眼影和脱落睫毛膏在她脸颊上晕染了几处黑色的印记。
此时他认真打量她才发现,原来那唇上的猪红色并非是劣质口红,多半她是冷到唇发紫了,现在她的唇才有了正常的血色。
床上的人突然嘤嘤两声,“外婆,好冷。”
她发抖打了两个寒颤。
屋里的暖气已经开到了28度,她身上还盖着两床厚被子。这个女人竟然还嫌冷?
他伸出右手,手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放在她额头上的他的指尖,碰触到一丝凉意。那丝凉意穿入他的手臂,直接落在他的心口。
好舒服。
这种陌生的清凉之意,是他二十八年里,一直渴求的。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享受这丝清凉。突然,他的那只手被一只凉手握住,“外婆,这个暖水袋真暖和。”
他皱眉,这个女人,睡觉还真喜欢说梦话。
他用了用力,想把手抽走,不想她突然翻了个身,将他的手直接贴在她的左胸上。
他感觉手掌里突然多了一团柔软之物。
他心砰了一声,接着开始狂跳。
他本能地挣脱,却听到她大喊,“别拿走,让我抱抱,就抱一会儿,我睡不着。太冷了。”
他停下,脸色阴沉,眼里燃起怒火,但发现这女人始终闭着眼,现在已经熟睡,呼吸均匀起来。
那只被她贴在左胸上的手,传来了更清凉的快意,就像几十年的炎炎烈日下,天空突然飘来一朵乌云,头顶突然多了一片树荫,脚下突然出现一股清泉。
他跳进清泉,凉快得很,舒服得很,他嘴角挂起微笑,轻轻地哼了哼,唔。
他的神智一半是迷糊,一半是清醒。
清醒的那一半在警告他,这一切都是幻觉,是这个叫夏乐希的女人施的邪术,快点离开。
迷糊的那一半却在怂恿他,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你眼前有一片清凉大海,只要你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你就能游向它……
书房隔壁,某个位置的某张大床上,放着一个玻璃盒。
盒子里那块金色的木牌上面,出现一层白红相间的光,光晕在微微打着圈,似有糅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