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格,让你看看吧。”
他以手画圈,凭空现出一面水镜,里面钻出一个人形,抬起脸直直望向夔。
夔一刹那分神,它长得和沧巽一模一样。
紧接着,水镜中接二连三冒出与沧巽毫无二致的人形,它们源源不绝,夔陷入包围圈。
傩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从某种意义上,它们即是沧巽本人。”
那些人形是傩颛造出的傀儡军团,夔猝不及防近距离接触,发现这些傀儡和沧巽从外表上没有任何区别,如粘贴复制。它们脸上皆带似有若无的浅笑,手上动作十分凶残,稍不留神,便能致人残废。
对付一大群傀儡,最有效率的办法是群攻,夔下意识地御起无动心咒之焰,临到释放却堪堪刹住。
——他想起了昆仑墟回忆中对他和沧巽而言最痛苦的那段。
要他烧毁这些和沧巽一模一样的人形,宛然噩梦重演。傩颛这招直切要害。
夔皱紧眉头,不去看那些傀儡的脸,弹出一指金红光焰,落在一个傀儡身上。
瞬间,惨叫声起,那是沧巽的声音,夔猛地收回火焰,胸膛起伏不定。
傩颛人不见了,眼前重重叠叠全是沧巽的人形,她们表情变得憎恨,刺痛了夔。
“为什么背叛我?”她们齐声呢喃,逼问夔。
其中离夔最近的一个抓住夔的衣襟,痛苦低语:“你发过誓!不会再伤害我!”
夔神色动容,他明知她们是傀儡,不是沧巽本人,身体却违背他的意志,不肯再攻击她们,就像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冷静,她们不是沧巽。夔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夔——你在干什么——”五蕴的吼声传来,声若洪钟,震醒了夔。
丙妫被五蕴打伤,暂时失去行动力,五蕴挥起银白巨镰,三下五除二砍瓜切菜一般扫荡傀儡大军,杀到夔面前。
“它们是假的!你别被迷惑!”五蕴担心地抓紧夔肩膀摇晃。
夔艰难喘口气:“我觉得……”
那些颇邪性的傀儡给他很奇怪的感觉,陌生而熟悉,仿佛里面真的填充了属于沧巽的一部分灵魂。
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抬眸时已恢复冷静:“你去帮沧巽,我必须找到傩颛。”
五蕴一点头,返身往沧巽那边奔去。
夔顺傩颛的法场痕迹追踪,来到一片空地,看到眼前景象,顿时明白什么都晚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面沉如水。
空地上站着的人并非傩颛,而是无穀,他用一双白眸看向夔,全身如冰雪,除了手,那只手是红色,淅淅沥沥淌血,因为正握住一颗新鲜摘掉的心脏。
地面有一具尸体,面朝下背朝上,不用看,夔便知道是春水生。
张白钧和唐正则已不知去向,或许被无穀杀了,尸骨无存。
夔闭了闭眼,鲲骨兵幽燕在手中伸长,再睁眼时,他周身仿佛结冰一样。
无穀开口道:“别做没用的事,人死了,心可以开启罅隙之门,你难道不想回昆仑墟取回无明魔子的真身?再说,无明魔子在陛下那里,你跟我耗着是浪费时间。”
夔瞳孔一缩,耳边听到了远处沧巽的呼喊。
顷刻间,他转身掠往远处,一眼看到傩颛轻松挟持了沧巽,五蕴迫于局面不敢轻举妄动,神态愤怒。无穀也赶到了,林津在旁边对无穀做了个手势,无穀隔空将心脏抛给林津。
夔走到五蕴旁边,盯着傩颛,后者五指扣在沧巽喉咙处。
傩颛望着他们,笑道:“你们两个乖乖站好别动,我现在打算杀了沧巽的肉身,将她魂魄保存好,等找到真身,再把魂魄放回去,反正我早看她这副凡胎皮囊不顺眼很久了。”
夔表情瞬间变了,一头野兽从心里被释放出,几欲吞噬傩颛。
沧巽脸色苍白,仰着下巴,目光朝下看,对夔微不可察地摇头。
夔心里计算自己和傩颛的距离,结论是若抢攻过去,极可能失败。傩颛是个不能以常理推论的疯子,他既然那么说,就真敢杀死沧巽肉身。
很快,夔收起幽燕,五蕴看了,也恨恨地收回战镰。
一片静默中,林津与谢珧安重新举行仪式,血红漩涡再度从灵脉中出现,这一次没有消失,银色光芒从漩涡中刺出,夺目无比。
围绕漩涡的那些畸巨怪物开始融化,漫天绚丽星光被吸进罅隙,既恐怖又灿烂。
“终于要回去了。”林津低声道,语气有一丝颤抖。
紧接着,她转向傩颛,凉凉道:“多谢始魔陛下,之后,我们便各凭本事了。”
傩颛微笑:“不客气,聿姬殿下先请。”
林津对谢珧安嘱咐了一句话,谢珧安退开,林津转过身,迫不及待跳下漩涡,刹那淹没在银光中。
傩颛温柔地对沧巽说:“走,我们该回家了。”
说完他带沧巽飞入漩涡,无穀和丙妫紧随其后。
夔迅速拉起五蕴,两人也冲进了罅隙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