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沧巽赤红的双眸,刹那,天旋地转,头朝下跌入了那片血液汪洋,除了无限的恐惧,再也感受不到其它。
一点皴裂出现在了幽蓝色结界表面。透明星球被灭之心骨粉碎了。
……
丙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傩颛的命令下,割开了失去生气的旦姜的身体。她浑浑噩噩的,似乎旦姜死前的恐惧与孤独传染给了她。
结果情况比她预料的能让人接受,她就像切开了一只番木瓜,想象中的血腥没有出现,刀口豁开,晶莹的幽蓝色血液在空中形成细长的水流,涓涓流向沧巽。
它们在沧巽面前旋聚成了一只蓝色舍利子,由液态变为固态,最终化为了第三枚能量结晶——盾之心骨。
那美丽的颜色,犹如从太空俯瞰地球,是生命摇篮的颜色。
之后,傩颛又将气运之精交还给了沧巽,十分慷慨大方。
他让丙妫临时找了个绳子,串起了两枚心骨和金灿灿的气运之精,方便沧巽挂在自己脖子上。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傩颛问沧巽。
沧巽冷漠道:“在彻底恢复所有记忆之前,我不打算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傩颛道:“哪怕我已经向你展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瞧,我对你有求必应。”
沧巽看向傩颛,傩颛顿时明白了,沧巽记起了那次不可磨灭的背叛,来自某个现在不宜提起的名字。他闭上嘴。
沧巽盯着傩颛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明明知道我降临于世,为什么躲了我两个多月?还让人封锁消息,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傩颛角度清奇地解释:“我知道你恢复了力量,但不知道你恢复了记忆,万一你依然以凡人天师的身份自居,我们魔族不得遭殃么。”
沧巽:“……”这个理由令人无话可说。
傩颛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不管他表现得多么体贴。沧巽懒得听他的巧言善辩,
没有说告别的话,转身离开。
“保持联系。”傩颛在沧巽身后挥挥手,温柔愉悦。
等到沧巽不见踪影后,丙妫从地上捡起了旦姜的身体,旦姜变回了木偶形态,比一个玩具娃娃大不了多少,肚子上有一道嘴似的刀口。丙妫心里滋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她身上嚣张的气质仿佛被剥离了,沉默得像一直羔羊。
傩颛眉眼间的柔和消失,他碰了碰唇,似乎在回味什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夔头疼欲裂地醒来,这是第几次宿醉,他已经记不清了。
说来可笑,渚巽还在的时候,他对烟火人间的娱乐活动等没有兴趣了解。渚巽离开后,他却迅速找到了酒精作为精神消遣的最佳方式。
很没出息。不过有句话叫逃避可耻但有用。
一旦保持清醒,他便会不断重回那个噩梦,他记得梦里那残酷的一幕,他伤害了自己最珍视的人,那些逼人发疯的细节,令他无法正常思考。
夔心底深处有个冷峻的声音在说,这样麻痹自己是懦夫的行为,不要再原地等待了,行动,拿出你的勇气去面对。
但他的精神不听使唤,仿佛被死死钉在了噩梦中。
忽然,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了响动,好像有人在做饭。
夔全身僵硬,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矫健跳下床,光着上半身冲了出去。
冲到厨房门口,他近距离看着那个正在准备早饭的背影,心脏落地,就像走楼梯一脚重重踏空后的滋味。
不是渚巽。
来人惊讶地转身,看到夔,旋即嘲讽道:“爹让我照顾好你,给你送饭,怕你把酒当水喝喝死自己。”
夔:“……滚。”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来人,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少荻先是一愣,随后气急败坏跟着跑到了洗手间门口,踹门道:“卧槽!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居然骂人!”
少荻气呼呼地回到厨房,骂骂咧咧将无动山庄最好的厨子做出的早膳一一端上桌。
“忍了忍了,就当你在非正常时期,来大姨妈了!”少荻高声说,一边竖起耳朵,听洗手间的动静,当确定夔在洗漱时,她还是叹了口气。
少荻等了十五分钟,夔终究还是出来了,少荻跳起来,强迫他坐到饭桌前吃早饭。
无动山庄的厨子是御厨水平,夔起先没什么胃口,尝了点小菜后,慢慢喝了粥,胃口大开,细嚼慢咽,竟不知不觉将一桌子肴馔吃得干干净净。
他对少荻说:“谢谢。”
少荻摇头:“你再这么继续丧下去,爹会让我把你绑回无动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