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爷爷滕保翁生前的交易记录,这样的交易记录,可以在某个地下圈子出售,价值为天价,另一方面,天监会作为官方机构,通常是管不了发生在太偏远地区的灰色生意,不过若有这样的证据递到眼皮子底下,那就另当别论了,因此这份交易记录不管在黑白灰哪条道上,皆奇货可居。
很遗憾,张白钧没有在交易记录上,发现和定永平被毒害一事的有关线索。
张白钧曾留了这么一句话:“岑昂给的消息有误,红线蛊不是出自滕保翁这里。”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张白钧和滕雪花联手搜索了滕保翁生前住的吊脚楼之后。
他们发现滕保翁记载了滕家祖上一位略有血缘关系的师长的传说,他曾在一个山谷中修炼,还造了个绝佳的修炼之所——就是渚巽他们看到的那个奇特的火山岩房子。
那位师长也有后人和弟子,是滕家祖上所习驭蛊术的正统传人,滕保翁比起他来,就像个破落户,连光杆司令也不如。滕家百年来知道有这么个修炼之所,出于敬畏心理,不敢前去打扰,只是偶尔在外面入口处放些瓜果米粮之类,示以尊敬,对方也承他们的情,传授过几次驭蛊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十多年前,那支师长的传人就从山谷中迁徙了出去,神秘地消失了。
张白钧推测:“红线蛊出自这个所谓的师长的传人。”
他和滕雪花拿到了滕保翁手绘的山谷地形图后,却在吊脚楼遭遇了伏击。张白钧和滕雪花二人好不容易脱身,又立即陷入了第二轮更凶狠的追杀。他们去无可去,只好顺着跑到了那个山谷中,彼时张白钧手机坏了,联络不上外界,而天师私家军已经将他们包围,竟是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张白钧一狠心,就用本门秘法造了个结界,代价是自己的精血,置之死地而后生。昏睡过去之前,他用本门法术将传音纸鹤一日千里地送到了云蜀锦城,通知了渚巽。
滕雪花给渚巽看了张纸,上面是滕保翁草绘的那个山谷的地形图。
渚巽只一看,就知道此地风水绝佳。她拿给夔看,夔评论道:“像一条龙。”
的确,山谷的形状,恰似一条蜿蜒的游龙,甚至有一处圆形水潭,刚巧长在龙眼的位置。
滕雪花说:“我爷爷被杀一事,似乎和红线蛊无关,其实有关系。曾经有个大理来的天师托了熟人来向我爷爷问话,问他红线蛊的事……”
渚巽明白她说的那人就是岑昂的同事。
“爷爷当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居然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给那个真正制造了红线蛊的人打掩护,我问他,他都不肯说。”滕雪花道。
那段时间,滕保翁给滕雪花交待了很多身后之事,仿佛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不测。滕保翁死后,滕雪花的账上汇入了一笔可观的钱,来源不明。
“爷爷是替人背黑锅死的,”滕雪花平静道,“他们都说爷爷疯了,自杀了,但我知道,对方是用蛊杀死他的,就是一直以来对滕家有恩的那一支正统血脉。我只会一点皮毛,没有任何能力找他们复仇。而且,我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的交谈忽然被打断,值班护士过来通知,说病人醒了。
张白钧输完了血,脸色好了些,张口喊了渚巽和夔的名字。
渚巽心中大定,走过去坐在病床前,紧紧握了握张白钧的手。
“你总算没让我死。”张白钧虚弱地笑着说。
渚巽又气又欣慰。
“你下次胆子可以更大点的。”她不客气地回敬张白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