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记忆:昆仑墟上篇(10)(第2/3页)
看了看宛如坐在水中天的僧人,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刻已经被杀了,意识沉入黑暗,再度醒来,周围就是这样。
……话说他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衣僧人朝他微笑:“别来无恙。”
“你是谁?我……是谁?”他问。
白衣僧人说:“叫我明空好了,至于第二个问题,重要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想做什么。”
夔皱起眉头,思考良久,说:“我要回去。”
明空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回哪儿去?”明空问。
夔眼前闪过一张模糊的面孔,不由道:“回那人在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人,全凭直觉,随心而答。
明空也不追究,说:“好罢,你若想好了,不妨让它送你一程。”
说完,明空将莲花轻轻放入水中,金色莲瓣舒展开来,露出小小的莲台。
夔感到自己不断缩小,变成了一尺高的小人,坐上了那剔透的莲台,鲤鱼们争先恐后地一起推着那金色莲花,载浮载沉,往溪水下游飘去。
当失重感袭来时,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
——太峰夔。
夔睁开眼睛。
弯钩还穿在他的身体内,他暂时动弹不得,却不再感到疼痛。
他的丹田在燃烧,瞳孔里有两点金色,在魂魄游离身外的期间,他仿佛明白了许多事,知道了自己失去意识前吞下的火苗是何物。
无动心咒光焰,方壶山山神的法力来源。
夔感到心焰与己身无比地契合,严丝合缝,丝丝入扣,就像原本就属于他。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从前和现在相比,有多羸弱。
豆大的火焰,蕴藏的不仅是山神的力量,还有属于幽燕的心诀,他终于了悟应该如何使用北溟之鲲亲造的长兵了。先前,他就像只会耍棍子的猴。
而这只鼎叫做魂铃鼎,那些连接弯钩的诡异铃铛,每一只,都是一个亡魂所化,属于昆仑墟自开辟以来,那些犯了大罪业堕入魔道而不肯悔过的仙人,其罪条目繁多,归根结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执,或者无明。
掌刑罚的方壶山山神将他们封禁在鼎中,成为一件刑具。仙境内并不永远太平祥和,许多仙人也会堕落,昆仑墟境内百千国所出十恶不赦的生灵,会被山神封入鼎中,炼成铃铛。
夔心念一动,全身燃起金红色的火焰,他体内的弯钩刹那被焚毁成虚无,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流下,又止住,伤口迅速愈合。
夔伸出手臂,张开五指,嗖地一声,幽燕便回到了他手中。
万千魂铃仿佛感应到了来自夔的威胁,发出了海啸般的叮呤之音。
夔背上现出青黑色羽翼,每片羽毛都自燃起来,他全身沐浴在金红色的无动心焰中,耀目至极,照亮了四方的黑暗。
亡魂们感应到了灭亡,亦或是在灭亡之上的救赎。
·
雌雄首阳神在鼎笼外等待着,半天没听见动静。
雌首阳不耐烦地问:“那小崽子死了没?”
雄首阳说:“应该死了,为小心起见,再等等。”
雌首阳却是等不下去,飞快爬到了鼎笼边。
“等——”雄首阳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
鼎笼爆炸了。
漫天金红烈焰,好像一轮巨日在朝外喷发火舌一样的日珥。
离笼子最近的雌首阳眨眼间被吞没,蒸发,骨头渣子都没剩。
那火焰的亮度可以致盲,雄首阳什么也看不见了,他转身就逃。
雄首阳异常迅速地逃到了另外一处殿宇,他双眼被刺激得流泪,恢复了些视觉,狂乱地四处寻找着什么,然后他找到了,冲过去一爪子拍碎了一架屏风,露出后面的一副高大铠甲。
那铠甲雄健威赫,胸甲和肩甲质地像陨铁,雕有涡云状装饰,闪烁着星子似的幻彩,臂甲又像黑色镜面,分毫毕现地映照出夔的身影,锻造粗犷而华美,本应是头盔的地方,端端正正挂了一张面具,漆黑不平,却是纵目鬼齿,十分骇人,与铠甲格格不入,上面纵横交错地刻着神秘的阴阳文字。
雄首阳抓住面具,冲破了殿内的门窗,滚到外面。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夔。
夔的羽翼燃烧着金红火焰,瞳孔也成为两点金色。此时他给雄首阳的印象与之前完全不同了,犹如真神归位,散发着令人不由自主想跪下朝拜的气势。
雄首阳心里充满了恐惧。他见过青冥洛君,夔此时的气场,竟然还要压过洛君一筹。
夔望着雄首阳神,目光落在了那张面具上。
他认出来,面具和是先前山门浮雕上山神所戴的面具造型一样。
莫非这也是属于方壶山山神的一件东西?
雄首阳恶狠狠道:“你要是敢烧死我!这张面具也会被烧掉!”
夔平静地说:“我为什么要在意这面具?”
雄首阳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将夔代入成了太峰考。这也难怪,夔的相貌与太峰考近乎一致,又与无动心焰彻底融合,扰乱了雄首阳的心智。
雄首阳发现,倘若他不能将这面具的重要性明确告知对方,对方不管不顾地扔一捧火焰过来的话,他会死得比雌首阳更冤枉。
“这张面具来历非凡!是唯一不受昆仑墟末日影响的东西,是一件免死宝物!”
雄首阳喘了口粗气,仿佛说出了憋了很久的惊天旷绝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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