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夔和少荻到底交流了什么,难不成是什么不打不相识的把戏?所以现在夔宁可单独去见少荻么,不带上自己?渚巽感到有点不爽,她拒绝承认自己只不过是单纯在吃醋。
可是见鬼的,渚巽更恼火的是自己的心态——她居然这么在意,甚至有点患得患失,这完全不像她自己了,感觉很不妙。
渚巽有些想找张白钧吐槽,又觉得自己小题大作,而且张白钧的反应她完全想象得出来,一定会大肆嘲笑她,并且会以劝她分手来终结话题。
张白钧本来就对张灵修和唐正则的事感到暴躁,渚巽不打算深度刺激他脆弱的单身狗心理。
“我真的是在吃醋吗,我为什么要吃醋?”渚巽一遍遍问自己,沉迷于挖掘自己的潜意识,就好像人偶尔会对抠自己手指甲上瘾。
结果她越想越发散,越陷越深,比如此时此刻,只要一想起夔的脸庞,渚巽就会浮现出愉悦感,再一想到他去了无动山庄,还不告诉自己是怎么回事,渚巽就会烦躁。莫非夔和妖修更有共同语言?
渚巽为了派遣心情,去了附近的炸鸡店吃垃圾食品。
她无神的视线落到了街对面。一个流浪汉正在垃圾桶中翻找食物。
渚巽停下拿薯条的手,直起身子,望着对方佝偻的背影,那流浪汉扯着一块破口袋,遇到空塑料瓶子就扔进去,他翻到了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也不管是不是好的,很自然地拿到嘴边大口咬了起来。
一条哪家店养的狗忽然冲出去,对着流浪汉狂吠,流浪汉手一抖,三明治掉在了地上,狗迅速衔起三明治,跑走了。
流浪汉呆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慢慢地翻找垃圾。如果他运气好,可以找到其他肮脏的食物,运气不好,就只有去下一个路口的垃圾桶了。
渚巽站起身,走到柜台边,打包了一份套餐,推开店门走了出去,过马路,来到流浪汉身边。
流浪汉抬起头,只见渚巽举着一袋散发出炸鸡香味的快餐,望着自己。
“给你的。”渚巽局促地说。
流浪汉迟疑地接过了那个袋子,手伸进去,拿出一块炸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里面还有汉堡和可乐。渚巽想提醒他。但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渚巽回过头,流浪汉还在那里,似乎遥遥地望着渚巽。
渚巽回转身,放慢了步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第二天同一时间,鬼使神差的,渚巽又去了那家炸鸡店,坐在了同样的位置,她又看见了那个流浪汉。
渚巽在隔壁中餐厅点了一份有蔬菜有肉加蛋花汤的套餐,带给了他,流浪汉朝渚巽露出个脏兮兮的笑容,走到一个花坛边沿,坐下开始吃。
渚巽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流浪汉大概有六十多岁,或许实际岁数要小一些,常年累月露宿街头,暴晒雨淋,总会让人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渚巽注意到流浪汉额头上有些伤口,刚结痂的那种,那不是走路跌跤造成的。
渚巽走过去,开口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有一丝生硬,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放松。
流浪汉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渚巽又问了一遍,看到渚巽嘴唇动,流浪汉指了指自己耳朵,摆摆手。
他失聪了。渚巽心里一闷,像突然被一块大石头堵住。
命运将一个巨大的巧合突兀地摆在她面前,渚巽半垂下眼,表情灰蒙蒙的。
此时,她身上仿佛有另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般的人格,慢慢地从深水底上浮,直到彻底浮出水面,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