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年回以客套礼节:“秦大人。”
秦申挺了挺背,挤眉弄眼地说:“王爷这是要出宫?”
“正是。”
“那下官就不耽搁王爷办事,先行一步。”
江晟年瞟小德子一眼,他正殷切地看着自己,见江晟年看过来,眼里闪过心照不宣的光。
江晟年面上没什么反应,随口应了一声,就见秦申就跟着小德子往永寿宫的方向而去。
秦雁玉已经等了小半天,总算见人把秦申领来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爹,“说了多少回!少去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就知道镇日寻欢作乐,像什么样子!”
秦申被自己女儿训斥,面上有些过不去,但她如今是太后,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搪塞几句:“你爹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混到这份上,这不行那不行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雁玉懒得和他说,反正他什么德性再清楚不过,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只可惜她哥死得早,如今她能商量的娘家人也就秦申了。
如此越发心烦意乱,她说:“我让你把表哥安插到步兵营里,你办了没?”
豫朝禁卫军共分为亲兵营、步兵营以及骁骑营,其中除了亲兵营还在皇帝亲信之人领侍卫内大臣的掌管之下,另外两大营,骁骑营是禁卫军核心力量,已经完全在江晟年治下,而步兵营的都统是江晟年亲信,再这么发展下去,京师的卫戍权几乎尽归江晟年手中,光凭亲兵营根本抵挡不住骁骑营和步兵营的虎狼之势,到那时,谁还拦得住江晟年?
好在江晟年的手还没伸到户部,要知道户部掌军队粮饷,秦申又是户部侍郎,如今户部尚书年事已高,到时顺势让秦申接任尚书之位,能钳制江晟年一阵,再有表哥在步兵营扩张势力,便能和江晟年抗衡。
秦申不耐地摆摆手:“你表哥好吃懒做,根本不能成事,我刚把人送到步兵营任校卫,转头就犯了军令,这会儿还趴在家里直叫唤呢。”
秦雁玉气得一噎,猛地把几上茶盏掼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都是一群废物!”
怎么秦明玉的兄长一个个都那么有出息,大伯秦仲亦不知比她爹好了多少,偏偏她身边没一个靠得住的,光知道打着她的旗号胡作非为,老天怎这么不公平!
秦申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在秦雁玉面前摆亲爹的架子,小心翼翼问道:“这是怎么了?江晟年那小子不被你治得牢牢的嘛,你怕什么?”
当年他可是差点把江晟年当自己女婿看了,那时高祖皇帝最喜江晟年这个小儿子,对太子颇为冷淡,所有人都猜测高祖皇帝会废了太子,把皇位传给江晟年。
但谁也没想到,太子犯了忤逆之罪被黜,赴江陵成了一名藩王,而江晟年也在一夜之间失去高祖的宠爱,反而是先帝得到了高祖赏识与信任,最后顺利登基。
秦申就是看出江晟年势衰,聪明地让秦雁玉答应先帝示好,这才有了一路以来的荣华富贵。
虽然如今江晟年权倾朝野,但依旧对他女儿死心塌地,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心中得意,不料秦雁玉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他对我已不如当年那么痴迷,尤其是上回玠儿打了他几板,至今气还未消……”
秦雁玉眉头渐渐拧起,瞥秦申一眼,“你可有听说这几个月谁送了美人给他?”
江晟年正年盛力强,身边离不了女人。一定是哪个狐媚子把他的魂给勾走了,不然怎会对自己的引诱无动于衷?
秦申却嗤笑一声,“送的人是不少,可惜哪,全被退回去了——”
听他的口气,竟貌似还有羡慕之意,让秦雁玉又是一阵厌烦。
“那就算了。”秦雁玉轻描淡写地说道,又想起那天明玉的脉脉眼波,盈盈风姿,心中滞闷难当,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都陷入手心肉里。
秦申只想享福,最烦动脑子,也不怕有没有人听到,大大咧咧地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使劲儿都斗不过男人,还不如想法子把人给抓牢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秦雁玉冷下脸,“对牛弹琴,你快走,在外行事处处谨慎些,让下边儿的亲戚也夹着尾巴做人。我娘家本就势单力薄,你再出点什么事,我还能靠谁?”
秦申起初脸色微变,听到后面稍稍缓和,满口答应,又抱怨了一句:“要不是你那大伯跟我决裂,你娘家可一点都不单薄——”
“行了。”秦雁玉转身就走,实在觉得和秦申说话太累,即便心里有什么计策也不敢和他商量,就怕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到内室,秦雁玉默默思忖,自己到底只是一个身处深宫只能依附男人的弱女子,朝堂上那些事根本没什么头绪,只能指望当年先帝信赖的那几位大臣。
她爹有句话没说错,她最擅长的手段无非是留住男人的心,对江晟年,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如有必要,她也只能对江灼动手了……
中秋前夕,一年一度的秋猎照例在皇家围猎场举行,江晟年自然在受邀之列。江灼知道后死命求他,要跟着一起去围观盛况,江晟年被吵得头痛,只好答应他这个请求,事后还被明玉说了一顿。
出发前一日,王府书房。
窗外月光皎洁,照亮屋内一隅,江晟年静静坐在桌案后面,好像在等待什么。
忽然,院子里的树摇晃了几下,树叶摩擦,有鸟骤然扑腾翅膀飞远,随即恢复起初的寂静。
这时书房里已经多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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