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多少是有些洁癖的,虽说平日里时常敞着胸口处那衣裳,吊儿郎当的,但对于卫生方面,那是一点都不能将就。
比如现在,若是那脚底板沾了一点豆腐渣,他恐怕连那只脚都要用开水烫上三遍——也就是传说中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陵闭着眼睛洗的正舒服,压根懒得理他,两耳一闭,啥声音都听不见。
“小、月!”
赵美男是真急了,一向说话倒是极具优雅的骚爷们儿这会儿子吼声震得隔壁王奶奶家那条黄狗都吓得吠了起来。
姜陵怕他一会儿真的急的掀了房顶,赶忙擦好身子穿了衣服就出来救援,打眼一看,那满地的豆渣浆已经将赵美男整个人都围在了墙角,他唯一落地踮起的一只脚下,那豆渣酱正以龟速缓缓的一点一点的融进他的鞋底板下。
噗嗤!
姜陵一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快点!”
赵美男一张脸成了猪肝儿色,另一只抬起的脚还翘在半空,整个人活像个跳芭蕾舞的演员,十分滑稽。
姜陵也没废话,赶紧拿了旁便打扫的工具开始救援,然而不知怎的手上一个不稳,就将那小铲子顺着豆渣滑到了赵美男的裤脚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隔壁的黄狗叫的更起劲儿了,隔了老远,那路过挑粪的人都能听到赵家屋子里传来那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吼,吓得桶里的屎都颤了三颤。
☆、贵女临门
赵美男有一匹马名叫黑牙, 马匹通体如墨, 异常高大,据说是一游方武士赠与,曾经也是万马之王, 可惜跟了赵美男之后, 经常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一身干瘦,腰间两侧的肋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傍晚的时候,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龙首原铺洒的一片金黄,从西海驻海楼一眼望去,大金铺地, 十分耀眼。
海岸停靠的渔船渐渐多了起来,渔民这时辰收了渔网,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
黑牙恢恢的在岸上打了几个响鼻,碗口大的铁蹄往沙滩上抛了几个浅坑出来, 姜陵将装鱼的竹筐从黑牙背上卸了下来, 一走近那正在岸边收网的渔夫,熟悉的打了声招呼。
将订好的两条鱼放进框里, 姜陵把拿来的几块豆腐和银钱递了过去,那老翁十分欢喜的收下,问道:“赵先生明日还出摊吗?”
姜陵道:“昨日已经出过了,再等两日。”
老翁有些失望,“我那孙女昨日从碧城回来一直问我, 嘿,怪不好意思的。”
老翁那小孙女今年才八岁,自一年前在街上对赵美男无意间的惊鸿一瞥,从此一颗芳心有去无回,虽同她父母一起住在碧城难得回来,但只要一来龙首原,第一时间就会嚷嚷着要去见他的西施哥哥,只可惜他那西施哥哥神出鬼没,难得一见。
姜陵礼貌性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反正不管走到哪,对她提起的都是以赵美男为话题的事,她不爱听,也不想听,多说无益。
斜坐在黑牙背上,姜陵一路慢悠悠的打马往回走去。
龙首原风行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饶是夜幕即临,长街上依旧如白日热闹一片,城东头往里数第七家,就是如今姜陵和赵美男的家,将荷包里的牛肉粒拿出来丢了一颗给门口晒太阳的黄狗,一颗黑漆漆的小脑袋突然探了出来朝马上的女孩子打招呼道:“小月,又去给你爹买鱼啦?”
赵美男爱喝鱼汤这事大家都知道,姜陵冲他摆了摆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停下马问道:“你奶奶最近身子好些了没?”
陵官儿的奶奶,就是给姜陵教蒸豆腐的那位,陵官儿比姜陵小一岁,家里就他跟奶奶二人,日子过得清贫,时常靠赵美男接济,摸了摸脑袋,陵官儿叹道:“还是老样子,你爹呢,我昨儿听你爹在家里喊了半天,是出什么事了么?”
姜陵道:“没事,就是矫情病犯了。”
陵官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宋家的小虎子忽然气喘吁吁的朝姜陵飞奔过来,大喊道:“小月小月,不好了,卢知县的女儿又带人上门来抢亲了,你快去看看。”
姜陵一下子从马上跳了下来逮住小虎子问道:“带了多少人过来?”
小虎子哼哧着喘道:“约,约莫二十来个吧,小月,你,你快去看......”
还没说完,就见女孩子一跃翻身上马,瞬间从眼前窜了出去,小虎子愣了良久,才对陵官儿喃喃道:“小月好酷,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姜陵:......
黑牙现在虽然被赵美男养成这个怂样,但骨子里那股万马之王的野性还是十足的,马缰才刚一扯,黑牙便如离弦之箭定住一般停在了自家门口。
只见小木屋窄窄的一道,从里到外乌泱泱塞满了人,外面还围了一帮前来看热闹的邻居,一见赵小月来了,众人立马识相的让出了道,姜陵心里塞着气,一脚将那半阖的木门踹了个大开,大声喝道:“卢、芙、蓉!”
被点名道姓的那女孩子忽然转身,一道胖的能塞下二十袋面的腰身加上那满是雀斑还眯眯眼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十七八岁的年纪,到现在都没嫁出去,天天仗着她爹是本地的知县死缠着赵美男不放,这是邻里八乡都知道的事。
一见闺女回来,原本被拉扯的上身衣衫敞了半条臂膀,头发微微散乱的赵美男一下子推开身前的卢芙蓉就朝赵小月跑来,嘤嘤嘤啜泣道:“小月,你可算是回来了,若是再晚一步,爹的清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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