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冥君追妻实录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章(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喝酒去。”

    再无二话,两人上了楼台,攀上屋顶,眼望着漫天繁星,仿佛习习晚风能将千愁万绪都吹走一般。

    她夺过留醉手中的酒壶,仰起头一刻不停地往下灌。

    他羽扇轻摇,无声地看着她喉管蠕动,没多久酒壶就空了。

    苏云落刚想问还有吗,就发现留醉身后稀稀落落摆满了大小酒壶,有绍兴古酿,也有京城名号,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借酒”消愁的人。

    “是盛字钱庄的…”

    “是。”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笑了一下,嘱咐他帮自己道歉,便又拿起一壶,开了封狠狠灌下。

    有时木然感觉心口一阵捉紧,又都淹没在灌入肠中的佳酿中。

    抬眼迷离地望了望眼前男子,月色如水的屋瓦上,高冠束发,面色微白,手中不是折扇而是羽扇,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冷。不像是甘做他人玩物的伶人,却像算无遗策的军师忌酒。

    “你…喜欢他吗?”不想被人瞧破心思,她干脆抢先出了声。

    “喜欢?我告诉过你,我们出身风月,早该不问真情。”

    “那他喜欢你吗?”

    他别过脸去,也拾起瓦上的一壶酒,并未作答,却面色微醺。

    答案已经了然于胸。喜欢是喜欢的,只不过到底是真情还是水中花镜中月谁也不知道。

    就像她自己。苏云落怎么都想不明白,白家公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才会来招惹自己。

    白玉钗还在发间,黑白相间永不凋谢的桃花,一夜春风忽入梦,寻尽芳时不见踪。怪只怪自己,明知不可能,却仍是飞蛾扑火一般喜欢他。她以为这些年自己早就学会清心寡欲,风花雪月事,想不到就不想了。偏偏他要出现,生生扰乱了一潭死水。

    活了这么久,她第一次有些茫然无措,吃力地提了一缸半人高的女儿红,抱着冰冷的瓦缸独饮,任凭泪水一滴滴沉入缸中,激起偏偏涟漪,却一声不吭。

    身旁的男子看了许久,终是不忍心,将她连人带缸揽入怀中,轻拍背后安慰道:“方才只流了一滴,喝了酒却能流出这么多,五行缺水?”

    苏云落已经醉了七八分,靠在他怀里,红着眼仰面直笑:“听说女儿红参了泪水之后味更佳,到时你再让少东家尝尝。”

    那一夜月色上好,高悬天边,如同巨大的明镜照亮世间种种。夏日夜里鸣蝉声声不再诗意,吵得人心烦意乱。

    留醉那般倾城绝色,自己看了七八年也不见心动,为什么他就可以轻易地撬开她的心门,为什么却在里面逗留片刻便摔门而去,为什么徒留她一间空屋,两厢虚无。

    ——为什么?

    女儿红性烈,纵是洒了半缸终究也是醉了。两行清泪挂在眼旁,沉沉地睡去。

    留醉怀里的人儿渐渐没了动静,也默不作声,对月空坐了一会,起身抱着她回屋去,从未注意到身后两道目光如炬。

    隔壁楼中雅间坐了两个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相对无语。

    桌上放着一把焦尾琴,正是先前琴弦尽断的那把,如今不仅完好无损,新打的琴弦更是比先前的贵重百倍,稍粗的都加了金缠纱。

    白衣男子低头品着茶,面色如常。

    “他们走了。”

    “我知道。”

    黑衣男子也不再理他,将面前盏茶如饮酒般一饮而尽,潇洒地拿起立在椅边的剑转身即走。路过他身边时将淡漠无情两个字挂在嘴边。

    ——“活该。”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